“殿下”她聲音壓得很穩，“我來是有事相商。”
蕭珩端起自己的那杯茶喝了一口，他不看她了，低頭翻開案上一本摺子，不緊不慢翻了兩頁。
“沈姑娘有事，本王也有事。不急，坐著說。”
若棠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一下。她逼自己坐下來，端起那杯茶沒喝，擱在手裡暖著。茶杯是溫的，她的手是涼的。
“本王什麼時候說過要放過他們了？”蕭珩翻摺子的手停了一下，抬眼看她，嘴角帶著一點似有似無的弧度，“本王只是……想請沈姑娘來坐坐。”
若棠盯著他的臉，恨得牙根發癢。他把她全家逼到這個份上，她孤身來求，他卻說是請她來坐坐。
“殿下有話直說。”
蕭珩這才合上摺子，站起來。
他比她高出一個頭還多，站起來的時候陰影罩下來，若棠下意識往後退了退。他繞過書案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看她。
燭光從他背後打過來，臉大半在陰影裡，只看得清那雙深沉的眼睛。
“嫁進王府”他開口，聲音不高不低，一個字一個字砸下來，“你父親的事本王替他平，你大哥調回來，沈家可一切照舊。”
若棠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知道他會提條件，從踏進這扇門的時候她就知道。但真正聽到的時候，心臟還是縮了一下。
她穩住自己，問：“不嫁呢？”
蕭珩沒立刻回答。他垂眼看她，目光從她的眉眼慢慢滑到她的嘴唇，停了一瞬，移開。
“那本王就不知道了。”他側過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她，聲音淡淡的，“沈大人那樁案子……”
他沒說完。
不需要說完也知道，大理寺查下去，證據確鑿，沈家不得安寧。
若棠的眼眶熱了，她用力眨了兩下眼，把那層水逼回去。她不能在他面前哭，不能。
“殿下這是威脅。”
蕭珩轉過身來，看著她。燭光在他身後跳了一下，臉上沒什麼表情，不像在威脅人，倒像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本王給你的是選擇。”
選擇。
若棠差點笑出來。把刀架在脖子上讓人選死還是選活，這叫選擇？
她站起來，跟他對視。她比他矮了太多，得仰著頭才能看見他的眼睛，脖子酸得厲害，但她沒退。
“殿下，我沈家世代清流，父親在朝二十年來矜矜業業。你拿刀逼我嫁，就算嫁了……”
“嫁了就是本王的人。”蕭珩打斷她，語氣沒什麼起伏，但不容置疑，“本王的人，本王自然會護。你父親、你大哥、你二哥，進了本王的門，就是本王的家人。沈家的事，本王一力擔。”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沒眨，認真得讓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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