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珩。”
聲音很輕，輕到她自己都不確定說沒說出來。
他沒說話，只是看了她兩息，然後他站起來了。
若棠看著他繞過桌角走過來，心裡忽然慌了。他走到她面前，彎腰俯下身，兩個人之間一下子近得過分。
她聞到他身上的氣味，清淡的松木香。他的臉在她上方，越來越近，若棠本能的往後仰，椅背硌著她的後腰，臉頰和耳後範起了微紅。
他停住了，呼吸掃在她唇上，帶著點溫熱。若棠整口氣都堵在嗓子眼裡出不來，手指死死攥著帕子，指尖掐進掌心。她能看到他眼尾的紋路，能看到他睫毛的弧度，這麼近的距離她連呼吸都不敢了。
一寸的距離，他停在那裡，看了她一會兒。
“別怕。”
他突然直起身，轉身走了。腳步聲穩穩的，一路出了正廳。
若棠一個人坐在椅子上，手心全是汗，帕子被她攥得皺成一團。她的心臟擂鼓似的跳，跳得她耳朵嗡嗡響。
她恨自己這副沒出息的樣子，可她摁不住心跳。
若棠慢慢摸清了王府的規矩。
蕭珩的生活像是刻在鐵板上的，卯時起身，在院子裡練半個時辰的劍。她第一天不知道，早起推門，正撞見他光著上身在院中練劍。招式乾脆利落，每一下都帶著破風的聲響。他背上的肌肉跟著劍勢拉扯，汗順著脊背往下淌。
她砰一聲把門關上了，臉燒到耳根。
翠微在旁邊憋笑：“王妃，殿下每天這個時辰練劍的。”
“你怎麼不早說。”
“奴婢也不知道殿下不穿上衣啊。”
若棠拿帕子擦了把臉，感覺蕭珩是故意的，決定以後卯時絕不推門。
練完劍他就去處理政務，他也不主動找她，一天裡跟她說的最多的話就是晚飯桌上那幾句。
若棠問過趙嬤嬤：“殿下從前也是這樣用晚飯的？”
趙嬤嬤說：“殿下從前一個人在書房吃，從不在正廳擺桌。”
若棠沒再問了，她還發現一件事，王府沒有側妃，沒有妾室，連個通房都沒有，後院乾淨得不像個親王府。嫁過來之前她一家人都跟著擔心將來她如何能應對得了攝政王府諾大的後院，所思所想竟有點多餘。她試探著問了趙嬤嬤一句，趙嬤嬤提起這事的時候語氣帶著點驕傲：“殿下說了，王府裡只有王妃一位主子。那些送美人的、塞丫鬟的，殿下一概不收。前兩年太后賜了兩個丫鬟過來，殿下第二天就讓人送回去了，太后臉都綠了。”
若棠聽完沒什麼反應。她知道這說明不了什麼。沒有別人不代表她是特殊的，可能只是他懶得打理後院。
入府第六日，翠微從角門帶回一封信。
信是二哥沈若琮遞進來的，若棠拆開看，信裡說大哥已經調回原任，說一切都好，讓她別惦記，末尾還罵了蕭珩幾句，說“那狗東西遲早有一天老子要揍他”。若棠看到這句差點笑出來，又忍住了。
父親的參案撤了，母親李氏掛念她，讓二哥帶話說“家裡都好，你顧好自己。”
信的最後，沈若琮的筆跡變了，寫得急了些：“妹，你受委屈了。裴硯前日來家中，讓我轉告你，他已知曉你跟蕭珩之間，他言不會放棄。”
若棠看到“裴硯”兩個字，手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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