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棠進了書房，一眼就看到角落裡多了一張小書案。
案不大，靠窗擺著，上面鋪了一方素色筆洗，旁邊摞了幾本書，她湊近一看，是《詩經》《花間集》和一本遊記，都是她喜歡的。
她心裡咯噔了一下，她沒跟任何人提過自己愛看什麼書，這人是從哪兒知道的？
蕭珩沒理她，繼續低頭批摺子，硃筆落在紙上沙沙地響。
若棠在書案前站了一會兒，翻了兩頁《花間集》，又放下了。她不想坐在這兒，像是被人安排好了似的，她轉過身想走了。
“坐這。”
兩個字，語氣不重，但那口氣不是在跟她商量。
若棠回頭看他。他沒抬頭，眼睛還盯著摺子，手上筆沒停，就那麼隨口說了兩個字，像是吩咐下人把茶端上來一樣自然。
她攥了攥手指，到底沒走，在書案前坐下了。
她翻開那本遊記，眼睛在書頁上掃，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書房裡安靜下來，只有他翻摺子的聲音和她偶爾翻一頁書的聲響。她低著頭看書，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偶爾掃過來，很快又收回去。
這麼坐了大半個時辰，她翻書的手指都是僵的。
晚飯擺在了正廳，兩個人一桌。
蕭珩話少，吃飯也不怎麼開口。若棠也不想說，悶頭扒飯。桌上的菜比沈府的精緻，她夠不到遠處那碟子酥鴨，筷子伸了兩次沒夾著，正打算算了，一隻手把碟子端起來，擱到她的面前。
她抬頭，蕭珩已經收回手，給自己盛了碗湯。
他對她很有耐心的樣子，跟攝政王的氣質不符，她有點不習慣了。
在沈家的時候，大哥給她夾菜、二哥給她剝蝦，那是從小到大的習慣，自然得很。可蕭珩給她端菜，她只覺得不自在。
吃到一半，她放下筷子，開口了：“我父親的事……”
蕭珩嚼著飯，語氣淡淡：“參案撤了，你大哥的調令也改了，回原任。”
若棠愣住，她知道他說到會辦到，但她沒想到這麼快。她嫁進來才兩天，他兩天就辦妥了。這說明這些事對他來說根本不難，從一開始就不難。他本可以不用那些手段，他本可以直接開口談。
可他沒有。他選了最狠的路走。
“本王說話算數。”蕭珩放下碗看她，“你嫁進來了，沈家的事本王自然會管。”
若棠沉默了好一會兒。她看著桌上的菜，心口堵得慌。他當然算數。他逼她的時候也算數，三天就是三天，不多不少。
“多謝殿下。”
語氣很淡，聽不出謝意，她確實不感激。他給她的不是恩惠，是交易。她拿自己換了家人的平安，銀貨兩訖，誰也不欠誰。
蕭珩的筷子停了一下。
他放下碗，拿帕子擦了擦手，看著她：“你不必叫本王殿下。”
若棠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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