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呢？”
“殿下在朝上，還沒回。”
若棠想了想，說：“請裴世子到花廳坐。”
儘管如今的身份，她確實不應該私自見他，但她得去把話說明白的，不能再誤了裴大哥。
花廳裡，裴硯坐在客座上，腰板挺得筆直，手擱在膝蓋上。長史站在一旁陪著，臉上掛著客客氣氣的笑，但一步不讓，蕭珩不在，他就是蕭珩的眼睛。
若棠一進門，裴硯就站起來了。
他比上次見瘦了一點，下巴的線條更分明瞭，穿著一身月白袍子，乾乾淨淨的，還是那副溫潤模樣。
可他看到若棠的第一眼，眼眶就紅了。
“棠棠，你瘦了……是不是蕭珩對你……”
若棠在主位坐下，隔著茶几看他，長史識趣地退到了門口，但沒走遠。
“裴大哥，我挺好的。”
“挺好？”裴硯的聲音壓得很低，怕門口的人聽見，“蕭珩什麼人，你能挺好？”
若棠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這地方吃穿不缺，伺候的人也規矩，有什麼不好的。”
裴硯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像是有一肚子話要說，又生生嚥了回去。他手攥著膝蓋上的衣料，指節發白。
“棠棠我知道嫁給蕭珩非你所願”他壓低聲音，身子微微前傾，“安國公府正在聯絡朝中清流，彈劾攝政王專權，他手伸得太長了，朝中不是沒人不滿，只是沒人敢挑頭。只要時機到了…”
“裴大哥。”若棠打斷他。
若棠放下茶盞，看著他：“別。我不想害更多人。”
裴硯愣住了：“什麼意思？”
“彈劾攝政王，然後呢？”若棠的語氣很平，“他手裡有兵權，朝中清流能拿他怎樣？萬一不成，安國公府賠進去，你爹的前程，你的前程，全沒了。為了什麼？為了把我弄出去？我出去了又能怎樣？他一道令下來，沈家還是兜不住。”
裴硯急了，聲音拔高了一點：“你就甘心被他困一輩子？”
若棠沒說話，花廳裡安靜了一瞬，門口的長史抬眼往裡看了一下，又低下頭。
若棠看著裴硯，他的眼睛裡全是急切，是那種真心實意要替她出頭的急切，她認識他十幾年了，他從小就是這樣，她的事比他自己的還上心，可她不能讓他做這些事。
“裴大哥”她開口，聲音比剛才還輕，“我嫁進來是我自己選的。你不用救我。”
裴硯的手僵在膝蓋上，臉上的表情一點點碎開。
“你自己選的？”他喃喃重複了一遍，“他才認識你幾天，而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他憑什麼娶你！我已知曉他拿你爹和大哥逼你，你叫自己選的？”
若棠沒接這個話，她沒法接，他說的是事實，可她不想讓他這麼想，她不想再有人為她去冒險。
“裴大哥，你回去吧。以後別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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