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設宴,請各誥命入宮。
若棠以攝政王妃的身份赴宴,這是她入府後第一次正式入宮,翠微幫她梳了頭,換了正裝,絳紅色的織金褙子,頭髮盤成婦人的髮髻,簪了一對金鑲玉的步搖。
鏡子裡的她不像那個在燈會上抱兔子燈的小姑娘了,像一個規規矩矩的王妃。
她看著鏡子發了會兒呆,才出了門。
馬車在宮門外停下,若棠下車的時候,看到不遠處停了好幾頂轎子,穿著誥命服飾的女眷三三兩兩往裡走,有人看到她,目光停了一下,然後偏頭跟身邊的人說了句什麼。
若棠沒理會,挺直了背往裡走。
宴設在御花園的暖閣裡,皇后還沒到,命婦們先到了,三三兩兩聚著說話,若棠找了個角落坐下,旁邊是個面善的年輕夫人,朝她笑了笑。
“王妃是頭回來吧?”
“嗯。”
“我是禮部陳侍郎的夫人。”陳夫人壓低聲音,“王妃別緊張,就是吃頓飯的事。”
若棠笑了笑,心裡有點暖。
但暖意沒持續多久,對面幾個命婦的說話聲飄過來,不大不小,恰好能讓她聽到。
“……攝政王妃?就是那個沈尚書之女?”
“不知使了什麼狐媚手段……。”
“嘖,嘖,聽說攝政王非她不娶……”
“沒聽錯吧,不是沈尚書賣女兒嗎?聽說沈家大哥被調去雁門關,沈尚書被參了,眼巴巴的把女兒送給了攝政王。”
若棠端著茶盞的手緊了緊,陳夫人臉色也變了,想說什麼被若棠攔住了,若棠搖了搖頭,意思是別替她出頭。
若棠低頭喝茶,面上沒什麼表情,茶盞裡的水映著她的臉,看不出在想什麼。
正說著話,一個穿紫色褙子的中年婦人走了過來,伯爵夫人,姓趙,她丈夫是靖安王手底下的武將,在京中算不上大人物,但嘴巴大,什麼場合都愛出風頭。
趙伯爵夫人走到若棠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圈,笑了。
“這就是攝政王妃啊?果然是沈家的好女兒,生得真是可人。”
若棠站起來行了個禮:“伯爵夫人。”
趙夫人擺了擺手:“哎,別…你如今是攝政王妃,咱們這些命婦想進攝政王府的門檻都進不去,你倒是好福氣,一進去就是正妃。”
這話聽著像誇,實際上每個字都帶刺。
若棠笑了笑,沒接話。
趙夫人見她不接茬,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抬高了些,讓周圍幾個命婦都聽得到:“王妃真是好福氣,也不知道王妃有什麼手段,能讓攝政王這麼上心…“
“本王的女人,何時輪到你們隨意評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