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送了一盒桂花糕進來，翠微把食盒提進屋的時候，若棠正歪在榻上看書，聽見是沈若琮送的東西，便擱了書去翻，桂花糕底下果然壓著一封信。
若棠開啟看，信的內容很長，是裴硯的字她認得，一筆一劃寫得規規矩矩，說了些近況，說安國公已經聯絡了七位朝臣，都在彈劾摺子上籤了名，只等朝中大員表態便能遞上去，說彈劾的罪名是攝政王擅權專政、排除異己，樁樁件件都有實據。
信的最後一句墨色比前頭深“棠棠，再等等，我一定帶你出來。”
若棠把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她把信摺好，走到燭臺前，火苗舔上紙角，燒得很快。
翠微端著茶進來，看見她在燒東西，嘴巴張了張沒敢問。
若棠把銅盤裡的灰撥散了，確認一個字都認不出來了，才轉身坐回去。
“王妃，二少爺的桂花糕…”
“放那兒吧。”
翠微把糕點擺好，退出門外。
若棠想了很多，她想裴大哥，別再弄了，安國公府再摻和進來，蕭珩不會放過他的，她不想再有人替她受過。
她解釋過了，無用，裴硯認定她被迫困於王府，她沒回信，不回信就是最好的回答。
蕭珩今天回來得早，換了一身常服，頭髮沒束冠，只用一根墨色髮帶鬆鬆繫著，若棠剛入府那陣子看見他這樣會覺得彆扭，這人怎麼連吃飯都板著臉，現在習慣了，甚至覺得他散著頭髮比束冠時順眼些。
她夾了一筷子菜，走神了，夾的什麼菜都不記得。
蕭珩看了她一眼。
“今天心不在焉。”他說。
若棠收回神：“沒有。”
蕭珩沒再說什麼，若棠低頭扒了兩口飯，飯後蕭珩沒走，起身去小爐上溫了一碗湯，他做這些事的時候很自然，不像是在照顧她，倒像是順手。
湯端過來，是紅棗桂圓的，甜絲絲的熱氣撲了一臉。
“天涼了。”他說，就這麼一句。
若棠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湯，燙得舌頭髮麻。
“蕭珩。”
“嗯。”
“你有沒有想過…”她頓了一下，視線落在碗裡漂著的紅棗上，“如果當初你不是用那種方式……”
她沒說完。
因為想想說完也沒用，事情已經發生了，他用沈家的安危做籌碼，把她逼進了這扇門，這是事實，改不了。
蕭珩也沒接話。
兩個人沉默了很久，久到爐子上的水壺咕嘟嘟響起來。
“本王不會第二種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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