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棠盯著那個字看了半天，然後把大氅翻了個面，字朝下壓著。
她不承認自己是想留著他的味道。
只是天冷，大氅蓋著暖和。
就這樣。
若棠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可腦子不聽話，翻來覆去全是今晚的畫面。
裴硯握著她的手，指節發白。
蕭珩站在梅樹後面看著，臉上沒表情。
“跟我回家。”
然後她就跟走了。
腳步聲在青石板上漸遠。
若棠睜開眼，盯著帳頂。過了一會兒，她伸手摸了摸枕邊疊好的大氅，指尖碰到緞面。
涼的，但她知道過一會兒就會被她的體溫捂熱。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算了。不想了。
同一時刻，書房。
蕭珩坐在案後，手邊放著一杯茶。茶早就涼透了，他一口沒喝。
桌上的燭臺燒了大半，蠟油順著燭身淌下來凝成塊。
他手裡捏著一支筆，面前的紙上什麼都沒寫。
他在想一件事。
馬車上的時候，若棠好像嘟囔了一句什麼。聲音很小，他當時沒仔細聽。但現在回憶起來，她說的是“我跟你回家了”。
“回家了。”
不是“回府了”，是“回家了”。
她管這裡叫家。
蕭珩把筆擱下來，靠在椅背上。
他想起她搭著他手下車時，手指是涼的，搭上來的時候抖了一下。不是怕他，是冷的。
他又想起她站在正院門口，叫住他，說大氅明天還。那語氣不像是真要還，倒像是找了個理由多說一句話。
也可能他想多了。
他這人一向不愛多想。戰場上殺人不眨眼的人，心思不該放在這些細枝末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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