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臨沒把蕭珩的警告當回事。
準確地說，他收到那封警告的時候正坐在靖安王府客院的窗臺上喝酒，看完了，把信紙疊成一隻紙鶴，往院子的池塘裡一扔。
“攝政王這人…”他跟身邊的長隨說，“什麼都好，就是管得太寬，他管朝堂、管邊關、管皇帝，現在連別人跟誰交朋友也要管。”
長隨不敢接話。
謝臨喝了口酒，把空杯子擱在窗臺上：“去準備一下，明日拜訪沈尚書。”
長隨愣了：“世子，攝政王剛放了狠話…”
“他放他的。”謝臨跳下窗臺，理了理衣領，“我拜訪的是禮部尚書，又不是他的王妃，他還能管我跟誰說話？”
靖安王世子拜訪禮部尚書，在旁人看來不算什麼事，兩家同朝為官，互相走動是正常的禮數。
謝臨帶著一份重禮登門，沈明遠在正廳接了他。
沈明遠這個人，做了二十年禮部尚書，什麼人沒見過，他一看禮單就知道不對，端硯和紙也就罷了，前朝孤本可不是拿錢能買到的，靖安王世子拿這個當見面禮，不是禮數，是收買人心。
但人家上門來了，不好趕人，沈明遠讓下人收了禮，客客氣氣地請謝臨入座。
“謝世子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見教？”
謝臨笑得溫文爾雅，摺扇在掌心輕敲了兩下：“沈大人客氣了，在下回京述職，該拜訪的同僚都得拜訪一遍，大人在禮部任上多年，是朝中老臣，在下理應先行拜會。”
話說得滴水不漏。
沈明遠也滴水不漏地應著，兩人聊了幾句朝政，聊了幾句時文，氣氛一片和氣。
但沈明遠心裡警鈴一直響著。
靖安王府和禮部從來沒什麼交情，突然上門拜訪送這麼重的禮，他圖什麼？
正聊著，沈若琮從外院回來。
他在翰林院編修方誌，今天回來得早，經過正廳的時候看見裡面坐著個白衣年輕人，他沒進正廳，繞到側門外等著，等謝臨從正廳出來，兩人迎面碰上。
謝臨看見他，眼睛一亮：“這位是？”
沈明遠從廳裡送出來，介紹道：“犬子若琮，翰林院編修。”
謝臨拱手：“沈二公子，久仰。”
沈若琮回禮，面上不露聲色。
謝臨卻主動搭話：“二公子方才從翰林院回來？在下年少時也曾讀過幾日書，對翰林院嚮往已久，改日有空，不知能否請二公子賞個臉，喝杯茶聊幾句？”
沈若琮不好拒絕，應了一聲。
謝臨笑了笑，又像隨口提了一句：“對了，聽說令妹在攝政王府？近來過得可好？”
沈若琮的笑僵了一瞬。
他盯著謝臨看了兩秒：“謝世子訊息倒靈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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