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琮把今天的情況說了，末了加了一句：“爹，這個謝臨不是偶然來的。他衝著咱們家來的。”
沈明遠坐在椅子上，手指敲著扶手。
“他提你妹妹的事，不是關心。”沈若琮繼續說，“是在試探。他想知道妹妹在王府的真實處境，過得好不好，跟蕭珩的關係怎麼樣。”
“他跟攝政王是政敵。”沈明遠開口了，聲音沉，“他接近沈家，不是為了你妹妹。是為了拿沈家當棋子。”
沈若琮點頭。這個他看得出來。
但…
“爹，話雖這麼說，可要是靖安王世子真能制衡攝政王呢？”沈若琮猶豫了一下，“妹妹在王府，咱們沈家在朝中的處境太被動了，大哥在邊關，您在禮部，我在翰林，手上一點籌碼都沒有，攝政王要是哪天翻臉，咱們連個說得上話的人都沒有。”
沈明遠看了他一眼。
“你是想說，藉著謝臨的手，給沈家多一條退路？”
沈若琮沒否認。
沈明遠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風吹過來，桌上的燭火晃了晃。沈明遠的影子在牆上搖搖擺擺，像他此刻的心思一樣搖擺不定。
“若琮。”他開口了，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穩，“謝臨這個人城府不淺。他不是真心幫沈家，他只是需要沈家當棋子，來對付蕭珩。”
沈若琮低下頭。
“棠兒的事還沒完。”沈明遠嘆了口氣，手指停了敲扶手的動作，“又來一個靖安王世子摻和進來……這渾水越來越深了。”
父子倆對坐無言，燭火燒了一截，蠟油又淌了一攤。
沈若琮最終說了一句：“那咱們怎麼辦？”
沈明遠看著他：“不動。誰也別沾。”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夜風灌進來，帶著院子裡的冷意。
“你妹妹嫁進攝政王府，是蕭珩用權勢逼的，但不管怎麼說，她現在姓蕭，她過得好也好，不好也好，那是她的事。我們做不了主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但謝臨要是想拿沈家當槍使，老夫不答應，裴硯已經鬧了一齣，再來一個謝臨，沈家經不起這麼折騰。”
沈若琮點頭。但他的眉頭沒鬆開，他心裡還有一層擔憂沒說出來。
沈明遠關上窗，看著案上那份謝臨送來的孤本《春秋經傳》，書是好書，但越是好書，越不能留。
“這書明天退回去。”他說。
沈若琮應了聲，起身要走。走到門口又被叫住。
“若琮。”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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