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她翻來覆去睡不著，睜著眼睛盯著帳頂，腦子空空的，身體很累但意識就是不肯沉下去，她索性起來了。
寢衣外面隨便套了件薄衫，推開院門出去，月亮掛在正院上頭，又大又亮，照得院裡白慘慘的，石板路上像落了一層霜，她坐在院角的石凳上，縮著腳，把薄衫攏緊了些。
夜風不大，但三月底的夜裡還是涼的，她沒想那麼多就出來了，披的太薄，坐了一會兒胳膊上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但她不想回去，回去就得躺床上繼續瞪帳頂，還不如坐這兒吹吹風。
腳步聲從廊那邊傳過來。
這個腳步不急不緩，一下一下踩在石板上，沉穩得很。
若棠沒回頭，她知道是蕭珩。
蕭珩從廊下走過來，玄色寢袍外面披了件常服，頭髮沒束，散在肩上。
他在她旁邊的石凳上坐下來，兩個人之間隔了不到一尺遠。
若棠扭頭看他：“你怎麼還沒睡。”
蕭珩：“你不也沒睡。”
若棠沒話說了，兩個人就這麼坐著，誰也不開口。
月亮照在院子裡，把兩個人影子投在地上，影子的肩膀挨著肩膀，看著倒是比真人親近得多。
夜風過了一陣，吹得院角的海棠樹葉子嘩啦啦響，若棠攏了攏薄衫。
蕭珩看了她一眼，解了身上的外袍，往她肩上一搭。
若棠愣了一下：“你又…”
“外邊冷…披上。”蕭珩語氣平平的。
外袍搭在若棠肩上，暖烘烘的，松木香裹住了她。
又坐了一會兒，若棠忽然開口：“蕭珩。”
“嗯。”
“你小時候是什麼樣的？”
這個問題沒頭沒尾的，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冒出來的。但就是想問，坐在這兒，月光照著，旁邊是他，忽然就想知道。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跟現在差不多。”
若棠皺了下鼻子：“騙人。”
蕭珩偏頭看她：“你怎麼知道是騙人？”
“因為你喝醉那天晚上說了一句母妃也走了。”若棠的聲音放輕了，“說出這種話的人，小時候肯定很孤單，跟現在這個樣子不一樣。”
她說完就有點後悔，這話太直了，戳人痛處。
但蕭珩沒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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