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棠說到這裡,嘴角彎了一下。
“從那以後我就不數螞蟻了,改成數大哥跑了幾圈。”
她說完,偏頭看蕭珩。
月光底下他的側臉線條很硬,眉骨高,鼻樑直,薄唇抿著,看不出什麼表情,但他垂在膝上的手,手指收了收,又鬆開。
過了好一會兒,他開口了。
聲音很低。
“你大哥比本王運氣好。”
就這一句。
若棠看著他,若棠心裡有什麼東西被輕輕碰了一下。
她把蕭珩的外袍往身上攏了攏,什麼也沒說。
月亮慢慢挪,被一片薄雲遮了一半,光暗下去,院裡暗了一截,只有殘餘的月光落在她側臉上,勾出一條模糊的輪廓。
蕭珩轉頭看她,月光只剩一縷,照在她耳朵和臉頰交界的地方。她的頭髮散著,有幾縷碎髮垂下來,搭在耳廓上,被風吹得一晃一晃。
他抬起手,手指碰到她耳邊那縷碎髮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手指捏著髮梢,指腹蹭過她耳廓的邊緣。
若棠感覺到了,那觸感很輕,輕到像風,她沒動。
蕭珩把那縷碎髮撥到她耳後,指尖從她耳廓劃過,帶了一點點溫度,很快收回來。
手放下去了,若棠的耳朵又紅了,這回不是因為害羞,好吧,也有一點,主要是因為他碰到的地方在發燙,熱意順著耳根蔓延到臉頰。
她沒躲,這是最重要的,她竟沒躲。
以前蕭珩碰她,捏下巴也好,握手腕也好,她都會下意識縮一下,那是本能,不是故意的。
但這一次,他碰她頭髮的時候,她沒有縮。
她讓他碰了。
兩個人又坐了一會兒,誰都沒說話。月亮從雲後面出來了,院裡重新亮起來。
最後是若棠先站起來。
“困了。”她說,聲音有點啞。
蕭珩也站起來。
兩人往回走,一前一後。若棠走到院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蕭珩。”
“嗯。”
“你以後……別老把外袍脫給我。你自己不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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