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三封一模一樣的書信送到若棠手中時,蕭珩離京城,僅剩一日路程。
若棠在書房裡,翠微把三張紙遞給她,她一張一張地看,每張上面都是一樣的字。
“本王在回來的路上。”
若棠拿過信紙,仔細看了一遍又一遍,手指摸過他寫的每一筆,他的字她認得,勁瘦有力,跟刀刻的似的,但最後那封信上的字明顯比前兩封潦草,有些筆畫歪歪扭扭的,不難想見他書寫之時心緒急迫。
若棠把三封信疊在一起,貼在心口。
翠微站在旁邊看著,眼圈也紅了,她家王妃這幾天熬成什麼樣她都看在眼裡,眼睛下的青黑濃得跟畫上去的,下巴都尖了一圈。
“王妃,殿下明日就到了,您要不先歇會兒?養足精神,殿下回來了看著您這樣得心疼。”
若棠搖頭。
“我不困。”
她確實不困,或者說困也不敢睡,怕一覺睡過去錯過了什麼,她現在滿腦子都是事,他受傷了,左肩,貫穿傷,回來了得馬上換藥,得請太醫看,得弄好吃的補身子,得讓他好好歇著不能再逞強了。
“翠微,去廚房吩咐一聲,今晚把殿下愛吃的菜都備上。鹿肉燉爛些,他傷著不好嚼,再熬一鍋參湯,切記味道清淡,不可藥性過濃。”
“奴婢記下了。”
“正院準備好大澡桶,提前燒好熱水。他連續三日風塵僕僕日夜趕路,歸來定然想要洗漱休整。”
“還有,書房的炭盆生上,被褥換新的。他肩膀有傷,枕頭不能太高,儘量墊得平緩一些,避免擠壓傷口。”
翠微一樣一樣記著,末了小聲說:“王妃,方方面面,您全都考慮周全了。”
沈若棠微微一怔,隨即漾開一抹淺淡的苦笑:“他出徵那日,我本該提前籌備妥當,等到人遠行千里,才發覺諸多事宜都未曾安排。”
她坐在書房裡,手裡還攥著那三封信,夜色緩緩籠罩了王府,一輪明月爬上簷角,清輝灑滿庭院。
若棠起身走到書架前,把那本閱讀過無數遍的《六韜》放回了原位。書頁邊的批註,她早已熟記於心。
明日,他就要回來了。
若棠重新坐回書案前,把明日要用的東西又檢查了一遍。金創藥、止血散、乾淨的繃帶、參湯的藥引子,她一樣一樣的擺放整齊。
翠微在外面探頭看了好幾回,每次都看到她坐在燈下,一動不動地盯著門口的方向。
“王妃,當真不歇息一下嗎?”
“不睡。”若棠的目光落在門口,語調輕柔,帶著藏不住的期盼,“他明日就到了。”
翠微嘆了口氣,沒再勸,轉身去廚房盯緊膳食。
偌大書房只剩沈若棠一人,窗外夜風輕輕拂過院落,帶來草木輕響。
她再次把那三封信重新展開,平鋪在桌案上,那三行相同的文字,靜靜映在燭光下。
“本王在回來的路上。”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描過那個“回”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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