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會後那幾日，若棠覺得日子過得特別順。
蕭珩批完摺子會來正院，有時候帶一碟她愛吃的桂花糕，有時候什麼都不帶，就坐在她對面翻幾頁書，兩人不怎麼說多餘的話，但屋裡安安靜靜的，誰都不覺得彆扭。
翠微私下跟廚房的婆子唸叨：“殿下最近脾氣好多了，昨兒個我端茶進去，他沒惱…，之前感覺殿下眼神能殺人呢”。
婆子笑：“那可是王妃的功勞。”
翠微撇嘴：“王妃還嘴硬呢，說去書房是因為那邊暖和。”
婆子笑而不語。
這日子過了不到十天，這日若棠在書房看書，蕭珩一早去了前朝議政，走時還跟她說了一句“晚上吃魚”。
若棠沒應聲，但晚膳時廚房確實備了魚。
她等到了戌時，蕭珩沒回來。
又等了一個時辰，還是沒回來。
翠微去前頭打聽了訊息，回來時臉色不太好。
“王妃，朝中出事了，有人聯名上摺子彈劾殿下，說他攝政專權，不把陛下放在眼裡。”
若棠手裡的書翻了一半停住了：“彈劾？誰參的？”
“摺子是幾個御史聯名上的，但……”翠微壓低聲音，“聽前頭的人說，背後推手是安國公世子。”
裴硯，若棠把書合上，沒說話。
翠微看她臉色，小心翼翼地問：“王妃，您沒事吧？”
“沒事。”
她確實說不上是什麼心情。
裴硯還在掙扎，彈劾失敗了他換法子，換了法子不行他又換，他一層一層地退，又一寸一寸地往前夠。
若棠想起小時候裴硯來沈家做客的樣子，他比她大兩歲，來了就安安靜靜坐在她旁邊，看她寫字，看她畫畫，她寫歪了他不說，畫醜了他也不說，只是笑。
他還在試圖“救”她。
可她不想被救了。
這個認知讓她自己愣了一下。
什麼時候開始的？是燈會上他攬住她肩膀的時候？還是他在書房給她墊書的時候？還是更早，早到他說“你大哥運氣好”的那個月夜？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現在裴硯做的這些事，讓她覺得多餘，不是厭煩，是…不需要了。
這個想法太嚇人了，她趕緊把它按下去，翻了個身，拿起書繼續看。
但字一個都沒看進去。
之後連著三四天，蕭珩都是天不亮就走，深更半夜才回，有時候回來時若棠已經睡了，第二天醒來只看到外間榻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連褶皺都沒有，像根本沒人睡過，翠微說殿下連著幾晚都在書房過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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