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珩接過來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她身上,頓了一下。
“怎麼還沒睡。”
“等你。”
蕭珩握著茶杯的手停了一瞬。
若棠沒注意到他的反應,自顧自地說:“廚房留了魚,熱了兩回了,你要不要吃點?”
蕭珩看著她。
從他進府到現在,她說的最多的是“你管我”“不用你操心”“我自己的事自己能辦”。
“等你”這兩個字,她頭一回說。
蕭珩把茶放下,聲音有點啞:“魚先不吃了。”
若棠看他臉色:“彈劾的事嚴重嗎?”
“不嚴重。”他走到案前坐下,開始解朝服的領口,“幾個御史罷了,翻不了天。”
若棠沒追問,她說不上來該不該問他裴硯的事,但她不想提裴硯的名字。
“那你先歇著,我讓人把魚撤了。”
她轉身要走,蕭珩叫住她。
“棠兒。”
她回頭,蕭珩已經脫了外袍,只穿一件中衣,靠在椅背上,燭光把他半張臉照亮,另外半張隱在暗處。
“以後別等了,朝堂上的事說不準什麼時候能完,你熬著不值當。”
若棠站在門口,手搭在門框上。
她說:“我願意等。”
這句話說完她就出了門,腳步比平時快了不少。
蕭珩坐在椅子裡沒動。茶已經涼了,他端起來又喝了一口,涼的,他低頭看著杯子裡的茶湯,忽然覺得這杯涼茶比剛才好喝了。
她說她願意等。
他一個人在書房坐了很久,嘴角彎了一下,又壓下去了。
門外暗衛無聲地候著,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出聲。
半個時辰後,蕭珩起身去了正院。
若棠還沒睡,屋裡亮著燈,他推門進去的時候,她正坐在床上發呆,手裡攥著那盞燈會時買的荷花燈。
蕭珩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什麼都沒說,走到外間榻上躺下了。
若棠聽著他翻身的聲音,把荷花燈放到枕邊,滅了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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