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劾的摺子遞上去，就被蕭珩壓了下來。
他根本不用親自出手，兵部、吏部、刑部都有他的人，御史上摺子要過三道審，第一道就被卡住了，那幾個御史折騰了幾天，什麼水花都沒濺起來。
裴硯站在安國公府的書房裡，看著手裡那封被退回來的摺子抄本，指節攥得發白。
他身邊的小廝小心地說：“世子，這事要不……算了吧？”
裴硯沒說話，把紙放下，走到窗前站著。
算了？
他怎麼可能算了。
他退過一次了，蕭珩那封信送到安國公府的時候，他爹把他罵了一頓，他退了一步，現在他又往前走了一步，結果還是被擋回來了。
蕭珩這座山，橫在他和若棠之間，怎麼都翻不過去。
但裴硯不是蠢人，他知道正面彈劾走不通，蕭珩在朝堂上經營了太多年，根扎得太深，幾個御史根本動不了他。
那就繞路。
裴硯在窗前站了很久，腦子裡轉了整整一圈，最後落在一個地方就是宮裡。
蕭珩攝政，管的是朝堂，但宮裡還有一個人，比蕭珩輩分高，那就是太后。
太后姓趙，是先帝的皇后，當今皇帝的嫡母，蕭珩是先帝胞弟，按輩分太后得叫他一聲“小叔子”，但這兩人之間的關係一點都不親近。
蕭珩攝政之後，對後宮的干涉不少，太后安排的人被他換過兩個，太后孃家謀的差事被他駁過一回，太后面上不說什麼，心裡早就攢著氣。
裴硯瞭解這些，因為他爹安國公跟太后孃家是舊交，這層關係他以前不屑於用，覺得走後宮路線不是正人君子所為。
但現在他顧不上了。
裴硯轉身對小廝說：“備帖子，我要遞牌子進宮。”
小廝愣了：“世子，您要面聖？”
“不是面聖，是見太后。”裴硯理了理袖口，“走安國公跟太后孃家的舊交，遞個請安帖子，不顯眼。”
帖子遞上去，次日太后就宣他進宮“敘舊”。
裴硯進宮那天穿了一身素淨的青衫，乾乾淨淨的，看著就是個來給長輩請安的晚輩。
太后在慈寧宮接見了他，趙太后四十出頭，保養得好，面上帶著笑。
“裴家小子，好久沒來了，你爹身體可好？”
裴硯恭恭敬敬地行了禮：“謝太后惦記，家父一切安好。”
太后賜了座，兩人寒暄了幾句，裴硯不急，陪著太后聊了會兒安國公府的家常，又誇了太后的新茶。
太后笑著擺手：“你這孩子就是嘴甜，說吧，進宮來不會就是陪哀家喝茶的吧。”
裴硯放下茶杯，臉上那點溫和的笑收了，換上一副憂慮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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