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事？”
裴硯點頭：“沈家不敢聲張，但京中知情者不少，晚輩原本不想拿這種事煩擾太后，但……”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猶豫，“攝政王權勢日盛，朝中已有人敢怒不敢言，如今連大臣家的女兒都保不住，長此以往……”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到了。
太后沉默了片刻，裴硯這番話明面上是替沈若棠說話，實際上是在給她遞刀子，蕭珩權勢太盛，該有人管管了。
這正中她下懷。
“裴家小子”太后端起茶杯，語氣恢復了慈和，“你是好意，哀家明白，這事哀家會過問的。”
裴硯心裡一鬆，面上不顯，又行了禮：“多謝太后。”
從慈寧宮出來，裴硯走在宮道上，初春的風吹在臉上，還帶著涼意。
他走在宮道上，步子越來越快。
走到宮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回頭望了一眼巍峨的宮牆。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若棠拉著他的袖子說“裴大哥你走慢點我跟不上”，那時候她才到他腰，跑起來跌跌撞撞的，他回頭等她，她就衝他笑，兩個梨渦深深的。
那個笑他記了十年。
他不能輸。
當天傍晚，蕭珩的暗衛將裴硯進宮面見太后的經過一五一十報了上來，包括裴硯說了什麼話、太后什麼反應、聊了多久、裴硯走時的神態。
蕭珩站在書房裡，手裡攥著那張密報。
紙都快被他攥皺了，指節發白。
裴硯去搬太后，他繞過朝堂，繞過蕭珩，直接找到了一個名分上能壓住蕭珩的人。
這招確實毒。
太后如果插手，蕭珩不能硬來，太后是皇帝嫡母，在禮法上站得住腳，他要是跟太后對著幹，就是在打皇帝的臉。
他攝政的名義就是替皇帝管事，他得維護皇帝的權威，否則自己的位子也坐不穩。
裴硯把他逼到了一個別扭的位置上。
蕭珩把密報拍在桌上，站了很久。
暗衛在外頭候著，不敢出聲。
過了許久，蕭珩開口了，聲音很平：“太后要召見沈若棠，大概什麼時候？”
暗衛回：“屬下估計，三日內便會下旨。”
蕭珩點了下頭：“知道了。下去吧。”
暗衛退了出去。
書房裡只剩蕭珩一個人。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頭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臉上的表情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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