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棠做了一個衝動的決定,不是跟謝臨走,她沒瘋到那個地步,若跟謝臨去西南,那就不是逃了,是跳進另一個坑。
她只是想出去。離開王府兩天,離開那些暗衛,離開蕭珩的目光,一個人待著,把腦子裡的東西理一理。
“王妃,您確定不跟殿下說一聲?”翠微跟在她後面,聲音都是抖的。
“不說了,說了他不會讓我走。”
“那您去哪?”
“城外有個小廟,叫雲隱寺。小時候母親帶我去過。那裡清靜,待兩天就回來。”
翠微咬著嘴唇不說話了,她知道攔不住,王妃那個倔脾氣上來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蕭珩今天一早就去了朝堂議政,若棠等他前腳出了府門,後腳就換了衣裳,一身素色的衣裙,頭髮也只簡單挽了個髻,不戴任何首飾。
她從後門出去的時候,看門的婆子猶豫了。
“王妃,殿下吩咐過……”
“我去寺廟上香,日落前回來。”若棠說。
婆子看看她身後跟著的翠微,又看看她身上的素衣,想說什麼又不敢說,若棠沒等她反應,帶著翠微快步走了。
出了後門,叫了輛馬車,往城外走。
馬車上翠微一直坐立不安,手絞著帕子,擰出一團褶子,若棠靠在車壁上閉著眼,臉色很白。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她在“逃”,雖然只是想離開他的視線兩天。
蕭珩會發怒的,她知道,但她顧不了那麼多了,謝臨說的那些話像釘子一樣釘在她腦子裡“人在籠子裡待久了,會把籠子當家”。她只想弄清楚籠子跟家的區別,她得出去透透氣,想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麼。
馬車出城走了小半個時辰,到了雲隱寺。
寺廟很小,年久失修,只有三間正殿和幾間偏房,兩個老和尚守著。平日裡沒什麼香客,院子裡長了半人高的雜草,石階縫裡冒出野花。
若棠在正殿上了一炷香,然後在偏房裡坐下來,翠微去跟和尚借了壺熱水,泡了茶端過來。
“王妃,咱們什麼時候回去?”
“明日。”若棠接過茶,捧在手裡暖著,“今兒就住這了。”
翠微看她臉色,不敢再問。
若棠坐在偏房的窗前,看著院子裡的雜草發呆,安靜,太安靜了,沒有暗衛的腳步聲,沒有摺子翻動的沙沙聲,沒有蕭珩…
她咬了一下舌尖。
別想他。
可越不想,越往那個方向跑,她想起昨晚他在窗邊覆住她手背的觸感,想起他說“你需要,你只是不肯說”。他說得對,她需要。但需要什麼?需要自由,還是需要他?
這個問題她答不上來,所以才想跑出來找答案。
翠微蹲在門檻上,小聲問她:“王妃,您是不是……後悔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