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棠給大哥寫了封信。
她斟酌了很久，最後寫了些家常，府裡的貓生了四隻小貓，院子裡的臘梅開了，她學會了管賬之類的。
大哥的回信很快，字寫得龍飛鳳舞的。
“妹，你開心就好，攝政王要是敢欺負你，哥還是那句話，進京揍他。”
若棠看完笑了，笑完又有點想掉眼淚。大哥的信末還畫了一隻歪歪扭扭的貓，說是照著她說的那四隻小貓畫的。
她把信給蕭珩看。蕭珩看到那句“進京揍他”，嘴角動了一下。
“你大哥畫畫的水平不行。”
“你也畫一隻？”
蕭珩看了她一眼，居然真的提筆畫了一隻，比大哥畫的好一百倍，但若棠死活不承認。
“勉強能看。”
一切都好像在往好的方向走。
院子裡的臘梅還沒落，紅梅又開了，若棠讓翠微折了幾枝插在書房的瓶子裡，蕭珩回來看到桌上的紅梅，嘴角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翠微跟丫鬟們聊天時說：“殿下最近脾氣好了不少，上回管事的報賬報錯了他都沒發火，就讓人重新算了一遍，要換作以前早掀桌子了。”
另一個丫鬟點頭：“王妃是真厲害。”
翠微得意：“那當然，我們王妃……”
她話沒說完，若棠從廊下經過：“翠微，又在嚼舌根？”
翠微吐了吐舌頭跑了。
日子就這樣過下去，平靜，安穩，帶著絲絲甜味。
但若棠不知道的是，這些平靜安穩的日子裡，裴硯在暗中做了一個決定。
安國公府書房裡，裴硯把寫給謝臨的信封好，遞給心腹。
“送去西南，親手交給靖安王世子。”
心腹猶豫了一下：“世子，老爺說了不讓您再……”
“父親的話我聽過了。”裴硯的聲音很平，臉上那副溫潤的笑容還掛著，但眼睛裡沒有笑意。“但我不能什麼都不做，正面彈劾走不通，太后這條路也斷了，那就換一條路。”
心腹不敢再勸，拿了信走了。
裴硯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
他又想起小時候在沈家院子裡，若棠坐在樹下吃糕點，嘴邊沾著碎屑，他伸手幫她擦掉，她抬頭衝他笑，叫他“裴大哥”。
那時候他以為她會一輩子叫他“裴大哥”。
後來她不叫了，叫的是裴硯，再後來連這兩個字都不想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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