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珩離京已有半個月。
這晌午，若棠正在書房裡跟周遠對賬本。
翠微進來了，手裡拿著一封信，臉色不太對。
“王妃，門房剛送進來的，說是有人擱在王府門口的，並未留名。”
若棠接過信，先看了看封口，沒蠟封，沒署名，用的是上好的澄心堂紙。她翻過來翻過去，看到紙角上有一個極小的印記，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是一把摺扇的紋樣。
若棠的手指頓了一下。
是謝臨的私印，她曾在蕭珩的案前看到過。
若棠拆開信。
“北境蠻族犯邊之事，非蠻族自發，乃有人從中撩撥推動，攝政王殿下此番親征，實為中了圈套，目的在於引殿下離京，使京城空虛。如今殿下已走，王妃您獨守王府，若有任何需要，靖安王府隨時效勞。另，殿下在前線或有兇險，王妃宜早做準備。”
若棠看完，把信放在桌上。氣得手抖。
謝臨這封信寫得客氣，甚至像是在好心提醒她，但若棠不傻，謝臨要是真擔心蕭珩在前線的安危，他大可以發兵去增援，犯不著給她寫信。
若棠坐在椅子上，攥著那張信紙，指節發白。
她冷靜下來後，開始想該怎麼辦。
告訴蕭珩？信鴿送到北境要十日，十日內什麼都可能發生。
不能告訴他，那她要自己來。
若棠把信摺好，收進袖中，站起來。
“周遠。”
長史正在旁邊等著，聽見叫自己趕緊應了：“王妃。”
“殿下走之前，留了什麼人在府上？”
周遠愣了一下，隨即明白她的意思：“殿下留了三百暗衛在府中暗處，明面上還有一百侍衛。此外，殿下在城外還有一個聯絡點，緊急時可調動九門提督府的兩千人。”
若棠點頭，三百暗衛，一百侍衛，加上九門提督的兩千人，守住王府綽綽有餘，但謝臨手裡有兵，真要硬來，不好說。
“殿下還留了什麼？”
周遠猶豫了一下，從懷中掏出一個油紙包：“殿下說，若王妃遇到不能決斷的事，可以開啟這個。”
若棠接過來，拆開，裡面是一份名單和一封信，名單上寫著十幾個人名，旁邊標註了官職和與裴硯的關係，這是裴硯在朝中聯絡過的人。
信很短，是蕭珩的筆跡。
“若裴硯在朝中生事，拿這份名單找吏部陳尚書，他知道怎麼做，若謝臨圍府，不要出門，等九門提督來，若都不管用，王府書房第三塊地磚下有暗道，通城外十里亭。本王不在，你就是王府的主，本王信你。”
若棠把信看了兩遍，摺好貼身收著，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蕭珩給她的那枚墨玉鐲子。
她不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