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下午。
她讓周遠加派人手守王府各門,暗衛全部就位,夜間巡邏加倍。
稍後又寫了一封信,派人快馬送到沈府,信裡沒有提裴硯和謝臨的事,只說讓父親加強沈府防衛,近段時間不要出城,不要見生人。她又單獨給二哥沈若琮寫了一張條子,讓他盯著朝中有沒有人議論蕭珩,一有風吹草動立刻通知她。
最後給大哥沈若珩在軍中的舊部也遞了訊息,大哥在定北軍之前在另一支邊軍待過,那支部隊駐守在離京城不遠的地方,若棠請大哥的老部下留意京城的動向,若有異常,儘快來報。
辦完事後,天已經黑了。
翠微端了晚飯進來,若棠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她沒胃口,但強迫自己又吃了點。
飯後,若棠去了王府後園的城牆上。
王府建在京城的高處,後園的城牆能望見大半個京城。天黑了,城裡萬家燈火,星星點點的,安安靜靜的。
若棠站在城牆上,風吹得她衣袍獵獵作響,翠微跟在後面,給她披了件斗篷。
“王妃,風大,回去吧。”
若棠沒動,她看著京城的方向,那是蕭珩走的方向。半個月前她站在城門口看他騎馬走遠,玄色披風被晨霧吞掉。現在她站在這裡,看著同樣的方向,但什麼也看不見。
風灌進領口,涼颼颼的,若棠把斗篷裹緊了,攥著袖子裡蕭珩留下的那份名單。
蕭珩一直在護著她,她想。
留了暗衛、留了名單、留了暗道。
他什麼都替她想到了。
那現在他在前線打仗,後院的事,該她來扛了。
若棠在城牆上站了很久。翠微在旁邊凍得直跺腳,但不敢催。
最後若棠轉身往下走,走到一半停了一步,回頭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
“走吧。”她說。
她回到書房,鋪開紙,開始給沈若琮寫信,詳細列了需要關注的事項,寫完已經快三更了,翠微催她去睡,她說再等等。
她拿出來一張新紙,提筆寫了幾個字。
“我守著家,等你回來。”
她把這張紙摺好,跟蕭珩的信放在一起。
寫完她才去睡,躺在那把大椅子上,裹著蕭珩的披風,手裡攥著那兩封信,迷迷糊糊睡著了。
夢裡沒有戰場了,夢見蕭珩回來了,推開門,站在書房門口看她蜷在椅子裡,皺了皺眉,過來把她抱起來往床上放。
她在他懷裡哼了一聲,沒醒。
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他胸口,聞到松木香。
然後真的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