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好脾氣的人。”裴硯的語氣很認真，“我退出之後他不會停，他跟我不同，我是想把你從蕭珩手裡搶過來，他是真的覺得自己能給你更好的，這種人一旦被拒絕，比我危險。”
若棠看著他，她忽然意識到，裴硯到這個時候了還在替她操心。
她的鼻子有點酸，眼眶微微打轉的淚，也快壓不住的湧出來，但她硬是忍住了。
裴硯轉身，朝門口走去，脊背挺得直。
走到門檻的時候，他停了。
沒回頭。
“你替我告訴蕭珩，我裴硯認輸。”
頓了頓。
“不是輸給他，是輸給你。”
說完他邁過門檻，走了。
若棠站在廳裡，看著他的背影穿過院子，走出前廳的大門，門外的陽光照在他身上，素色長袍被風吹起來一角，他沒再回頭，一步一步走遠了。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街角，若棠才慢慢坐回椅子上。
翠微走過來，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王妃？”
若棠沒應。
她坐在那裡，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手心朝上，手心裡全是汗，攥了一下又鬆開。
她想起十三歲那年畫桂花，裴硯蹲在旁邊看，她抬頭衝他笑，她記得那天陽光很好，桂花很香，裴大哥的笑很好看。
六年了。
六年的心意，被她今天親手摔碎。
那時候的她真的看不出來裴硯的心意，她每天就想著玩，想著爹爹什麼不在府裡就可以溜出去，溜出去聽說書的講故事，根本沒想過其他。
從前覺得裴硯就是個好人，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好大哥，她的親哥哥們都說裴硯喜歡她，可她就覺得裴大哥就是人好，對誰都笑，是個很好的玩伴，好吃的好玩的都帶她，但她沒覺得有什麼特別的。
此刻他才表達他心意太晚了。
她心裡已經住了別人。
可即便沒有蕭珩……她也只是當他是兄長。
若棠坐在空蕩蕩的前廳裡，日頭從視窗移到地面又移到牆根，翠微叫了她好幾聲她都沒應，長史進來看了一眼，沒說話又退了出去。
她不是難過，她分得清，她對裴硯沒有心動過，所以不是失戀的難過。
是一種很沉重的東西。
一個人把六年的心意擺在你面前，你告訴他自己從來沒有過，他拿著碎掉的東西走了，你知道他不會再來了，你知道他這六年都白費了。
你沒辦法不覺得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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