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棠微微一怔。
那日圍府危機解除後，她確實同他提過一句。感念謝臨最後及時收手，又有裴硯出面阻攔，未曾真正釀成大禍，勸他不必趕盡殺絕、結下死仇。
沒想到他真聽進去了，真的為她收手，留了謝臨一命。
心頭一暖，她垂眸小聲道：“謝了。”
蕭珩卻似是不接這份謝意，身子微微後靠，倚在椅背上，狹長的眼眸沉沉鎖住她的臉龐，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喜怒：“你肯替謝臨求情。”
若棠坦然點頭。
“那裴硯呢？”他目光微深，追問一句，“那日他亦牽涉其中，你也替他求情了？”
若棠搖頭，認真解釋那日所有經過：“裴硯不用我求，他……他後來是幫我的。圍府那日，他趕到王府門口攔住了謝臨。他……從頭到尾都是在幫我。”
那日兵臨府門，千鈞一髮之際，是裴硯策馬疾馳而來，孤身擋在府門前，當眾質問謝臨，一語道破他偏執妄為、與蕭珩別無二致的私心執念。
撤兵後，府門前的侍衛把裴硯的原話都報給了若棠。
“裴硯說謝臨這般脅迫我，與你強權奪人的蕭珩，沒有區別……”
說到這句，若棠聲音壓得很低。
正是這句話，徹底擊潰了謝臨的執念，讓他當場收兵撤圍，解了王府危局。
蕭珩靜靜聽著，全程沉默不語。
他欠裴硯一個人情。
這個認知讓他渾身上下都不舒服，像吞了塊石頭卡在喉嚨裡。
沉寂良久，他忽然伸手，一把拽過身前的沈若棠。
她毫無防備，身形一晃，踉蹌著跌坐在他腿邊。蕭珩抬手，溫熱的指腹輕輕捏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抬起，迫使她抬頭直視自己。
“你肯替圍你之人求情，肯記護你之人恩情。”
“可你什麼時候，替你自己求過一次？”
一句問話，輕輕砸在若棠心上。
他眼底沒有怒意，沒有醋意，翻湧的全是密密麻麻的心疼與無奈。
所有人她都顧全了，唯獨從來不顧自己。
若棠被他看得心頭髮酸，微微怔神，半晌才輕輕張口，軟聲回應：“我現在，不是挺好的嗎…”
蕭珩深深望著她清澈溫順的眼眸，良久，緩緩鬆開了手。
他沒再說話，把那碗湯端起來一口氣喝完了。
若棠站在旁邊，看著他喝湯的樣子，忽然想起他今日在朝堂上彈劾謝臨的時候，傷還沒好全，左肩繃帶底下還在滲血。
他默默為她掃平風波，從不言說半分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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