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棠指尖微動，輕輕撫過他眼尾那道極淡的舊疤。
那是他少年在深宮掙扎，被人暗算留下的痕跡。
她忽然鼻尖發酸。
他從少年起就孤身一人，在深宮刀光和朝堂算計裡步步求生，無人撐腰，無人可依。
好不容易熬到權傾朝野，無人可欺。
也擁有了家，和妻兒的安穩日子。
可依舊有人不肯放過他，不肯放過他的安穩。
他拼盡一切護著她們母子，可這麼多年，從來沒有人護過他。
“蕭珩。”
“嗯。”
“你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以後有什麼事，別再自己扛。”若棠認真看著他，眼底是藏不住的心疼，“你有我，我可以陪你一起擔。”
蕭珩看著她的眼睛，那雙杏眼裡有認真，有倔強，還有一點藏不住的心疼。
他低頭，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聲音很輕道。
“好。”
若棠心裡清楚。
他半生孤熬，早已習慣萬事獨扛。
這句答應是真的，可刻在骨子裡的習慣，沒那麼容易改。
他依舊會下意識擋在所有人的前面，獨自承受所有風雨。
可她不急。
日子還長，她可以慢慢陪他，慢慢暖他。
當夜，蕭珩沒有回書房。
他命人搬來軟榻守在正院，坐在燭火下翻看奏摺，陪著床上熟睡的若棠。
夜半時分，若棠朦朦朧朧醒過一次。
看到他還在燈下批摺子，筆墨沙沙地響。燈光映著他的側臉，眉骨的輪廓很深，薄唇抿著，神情專注。
她靜靜看了他片刻，心頭安穩，又緩緩閉上眼睡了過去。
但蕭珩沒有在批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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