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雙腿發軟,慌忙轉身上報。
訊息一路加急傳遞,徑直送往攝政王府。
彼時蕭珩在後院廊下坐著,膝上擱一柄小刀,手裡轉著個蘋果。若棠靠在貴妃榻上,肚子上搭了條薄毯,正翻一卷遊記,七個月的肚子已經很大了,她坐久了腰痠,翠微在旁邊給她墊腰枕。
蕭珩削蘋果的動作很慢,一圈一圈地往下轉,果皮連著不斷,若棠說他削蘋果跟排兵佈陣似的,每一步都算好了,蕭珩沒接話,嘴角微勾。
廊下有人快步走來,腳步聲急促,蕭珩沒抬頭,但手上的刀頓了一下。
來人在廊下站定,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蕭珩指尖微頓。
那道綿延完整的果皮,應聲斷裂。
細細的一條,垂在蘋果側面,晃了晃,掉在地上。
蕭珩把刀合了,蘋果擱在桌上,若棠抬起頭,看見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底沉了下去。
“怎麼了?”
蕭珩沒立刻答,他把果皮從地上撿起來,團成一團攥在掌心,停了一瞬才說:“謝臨跑了。”
若棠愣了一下,旋即把遊記合上,沒有多問,心底卻隱隱升起一絲不安。
蕭珩站起來,袍角帶翻了桌上那半個蘋果,骨碌碌滾到地上,他沒在意,徑直往書房走。走了幾步又停住,回頭看了若棠。
“今日安穩待在院裡,不要出院門半步。”
“嗯。”若棠乖乖應聲。
看著他挺拔卻緊繃的背影快步走遠,廊下氣氛徹底沉了下來。
翠微湊上前來,壓低聲音疑惑詢問:“王妃,出什麼事了?”
若棠輕輕搖頭,俯身撿起地上滾落的蘋果。
方才新鮮潔白的削麵,短短片刻,已經徹底氧化,變得發黃暗沉。
一如此刻看似安穩的王府底下,悄然變質。
謝臨連夜出逃的訊息,只用了短短半天,便徹底傳遍了整座京城。
天剛亮,京中各大世家、文武官員,私下已然炸開了鍋。
人人心裡都揣著同一個震驚的疑問:靖安王世子被攝政王重兵軟禁數月,府中暗衛層層把守、崗哨日夜輪換,防守嚴密得水洩不通,怎麼會悄無聲息、毫無動靜地跑了?
外頭流言四起,人人私下揣測——難道攝政王手下的暗衛,都是擺設不成?
風聲越傳越亂,越傳越離譜。
朝野上下議論紛紛,唯獨蕭珩自始至終,沒有半句解釋。
他行事依舊乾脆利落,即刻下達追捕詔令,命京畿大營封鎖全城所有關卡要道、水陸隘口,又抽調兩隊精銳暗衛,快馬奔赴西南方向沿路追查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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