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昏暗潮溼，空氣渾濁壓抑。
沈明遠靜靜坐在破舊的草鋪上，後背挺直，穩穩靠著冰冷的石牆。
他聽見動靜抬頭，看見蕭珩，沒什麼意外的表情。
他開口的第一句話，沒有喊冤，沒有訴苦，不問自己的罪責安危，滿心掛念的唯有女兒。
“殿下，棠兒……近來可好？”
蕭珩立在牢門口，靜靜看著他，沉聲道：“一切安好，無恙。就是性子愈發執拗，脾氣大了些。”
沈明遠緊繃的臉上，終於扯出一抹淺淡的笑意，嘴角胡茬微動，語氣溫柔：“隨她母親，自幼便是這般倔強心性。”
蕭珩走過去在他對面蹲下，隔著草鋪看他。
不過三日光景，沈明遠肉眼可見地消瘦憔悴，臉頰凹陷，顴骨格外突出。可一雙眼眸依舊清亮有神，透著讀書人的傲骨與清正，沒有半分被牢獄磋磨的頹廢與絕望。
“來接你出去。”蕭珩說。
誰知沈明遠輕輕搖了搖頭，緩緩抬手製止。
“殿下不必急。”他語氣沉穩冷靜，“老臣身在朝堂數十年，反倒不如這三日囚獄清淨。靜下心來，倒是看清了不少從前忽略的貓膩。”
蕭珩眸色微動：“你看清了什麼？”
沈明遠微微側身，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凝重與冷意：“老臣入獄第二日夜裡，夜裡難以入眠，聽得外頭看守獄卒私下閒聊。他們說，國丈府的人深夜來過詔獄，單獨見過管事，兩人密談許久。”
“自那之後，提審我的節奏，問話的內容，盡數變了。”
他緩緩細數其中破綻，條理清晰：“頭兩日提審，尚且循規蹈矩，問的都是我與殿下的朝堂往來，無關要害。可第三日深夜，他們突然連夜提審，反覆追問的，全是北境軍的兵力調動，糧草補給，邊關將軍任免底細。”
蕭珩眼底驟然掠過一抹寒厲，眸子微微眯起，周身氣壓瞬間沉了下來。
“他們想借你的口，套取北境軍機底細。”
“老臣只是一介禮部尚書，素來只管禮法文教，從不觸碰兵權軍務，哪裡知曉北境軍中機密。”沈明遠輕笑一聲，笑意裡滿是冷諷，“可他們執意追問，步步緊逼，足以說明，這一切背後，早有人精心佈局，暗中操控。這天子名下的詔獄，看似公正嚴明，實則早已被人滲透把控。”
話未說完，可其中深意，兩人心知肚明。
蕭珩沉默不語，靜靜看著眼前的老人。
身陷絕境，蒙冤入獄，受盡審訊磋磨，三日暗無天日的牢獄生活，他從未替自己辯解一句，從未喊過一聲委屈。心中所想，先是女兒安危，再是朝堂軍機、邊關安穩，唯獨沒有他自己。
數十年為官，清正剛直，傲骨不改。
蕭珩心頭微沉，抬手輕輕握住了沈明遠的手腕。老人的手骨嶙峋硌人，通體冰涼，在這陰冷的詔獄裡困了三日，身上早已沒了半點暖意。
他喉間微微發緊，第一次低聲鄭重喚了一聲：“岳父。”
“再忍幾日，等我掃清障礙，必親自來接你堂堂正正走出這裡。”
沈明遠坦然頷首，目光懇切鄭重：“殿下無需掛心老臣。若棠就託付給殿下了，務必護她周全。”
“我定護她一世安穩。”蕭珩字字鄭重。
。房牢出走轉，起緩緩他，完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