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步走出幽深陰冷的詔獄，走出漆黑的巷道，外頭刺眼的日光撲面而來，天光大亮，萬里晴空。
可蕭珩立在巷口，卻遲遲沒有挪步。
陽光落在他冷峻的側臉上，卻暖不透他眼底的寒涼。
一道黑影從兩側陰影中無聲浮現，暗衛單膝跪地，俯首聽令。
蕭珩負手而立，目光沉沉望向巷子盡頭，望著皇城深處的方向，沉默良久。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沉重，帶著雷霆決絕的殺意：“徹查鄭懷安。”
“查。查他所有往來賬目，人脈黨羽和陳年舊案，徹查到底，掘地三尺，溯及過往。”
暗衛沉聲領命，身形一閃，再度隱入陰影之中，消失無蹤。
蕭珩獨自立在原地，迎著漫天天光，周身寒意徹骨。
隱忍多日，步步退讓，換來的是對方得寸進尺，趕盡殺絕。
今日起，他不再退讓。
這一次，他終於將冰冷的刀刃，直直對準了朝堂之上，那個隱藏在暗處，盤踞多年，妄想攪動風雲的影子。
清算，自此開始。
——
蕭珩悄然鋪開天網，徹查鄭懷安和整個鄭家的陳年舊賬。
可他在查鄭家的同時，鄭懷安也絲毫沒有停歇。
甚至比起步步為營的蕭珩，他更加急躁，也更加不擇手段。
夜深人靜，國丈府的密室密不透風，沒有半扇窗戶，隔絕了所有外界聲響。屋內只點著兩盞老舊的油燈，昏黃微弱的光線搖曳不定，將室內人影拉得狹長詭異，處處透著陰寒壓抑。
陸先生垂首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身姿恭敬，靜靜聽著上位之人的吩咐，大氣不敢出。
鄭懷安端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指尖慢悠悠撥弄著一串深色佛珠，動作平緩，語氣聽不出半分戾氣，話語裡卻藏著致命的歹毒。
“沈若棠腹中的孩子，絕不能留。”
“只要孩子沒了，我們手裡那道彈劾蕭珩的奏疏，才算真正有了分量。世人只會信眼見為實。到時候，朝堂內外便會傳遍流言，說攝政王仗權施壓，強佔朝臣之女，逼其孕子，妄圖藉著子嗣謀奪大位江山。”
“空口無憑的流言，終究站不住腳。”鄭懷安繼續緩緩說道，“沒了孩子，就是最完美的實據。屆時再暗中散播訊息，說沈若棠是被蕭珩強行擄入王府，才有了身孕。強佔、脅迫、覬覦江山，三條罪名，足以徹底壓垮他的聲望。”
陸先生始終低著頭，眼底無波無瀾，沉聲應道：“屬下明白。不動沈若棠本人分毫，只除腹中胎兒，不留傷人把柄。”
“沒錯。”
鄭懷安輕輕捻動一顆佛珠，神色淡漠狠戾。
“手腳做乾淨，要做得天衣無縫，看起來就是她自己胎相不穩、不慎滑胎，純屬意外，半點牽扯不到國丈府。不許留下任何線索，更不能讓人抓到活口。”
“屬下即刻安排。”陸先生頷首領命，“我會讓人偽裝身份混進攝政王府，潛伏等候最佳時機，悄然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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