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渡又坐回去。
“何人不知秦家乃武將起家，不過兩代，怎比得上其他簪纓世族？若說丟臉，丟得也是李家的臉，畢竟我由母親撫養長大的。”
秦國公臉色瞬間變了。
“你真是像極了她！連我這個父親都不放在眼裡了？”
“母親有言：‘吾當守正直兮佩仁義，期終身以行之。’父親比不上母親，我又像極了母親，自然不將您放在眼裡。”
秦渡不喜與別人起衝突，但自己的親生父親怎麼算是別人呢？
國公府是她的地盤。
秦國公一甩衣袖，負氣離去。
——
二月中下旬，於禮部南院放榜。
秦渡一夜未眠，五更天就坐著馬車來了禮部，等候金榜。
放榜就像當年高考成績公佈，秦渡就算再有信心也難免緊張。
榜頭四張黃箋，淡墨手寫“禮部貢院”。
光啟三年，知貢舉 崔安仁。
甲第三人。
……
秦渡位於乙第中間：太原秦氏秦渡。
進士科錄取人數三十人。
“恭喜世子登科！”
秦渡的侍從跑來告訴秦渡這一好訊息。
秦渡眼睫極輕地顫了兩下，原本平和的瞳仁驟然亮了幾分，眼底浮起一層淺淺的笑意。
眉心微微鬆開，方才一絲緊繃盡數消散，眉梢悄無聲息向上揚起半分，柔和卻清晰。
整張臉的冷潤盡數化開，褪去了等候時那點淡淡的清冷，溫潤流光鋪滿眉眼。
秦渡下了馬車，目光柔和地看向榜上自己的名字，瞳仁裡映著黃紙榜文，亮得通透。
片刻抬眼，眼尾微微上挑，添了幾分少年得志的飛揚，卻並不張揚。
周圍有人淚水浸溼衣襟，有人垂頭血色褪盡，有人得意，有人失意。
秦渡離開，出發去崔安仁崔知貢舉府邸，隨進士們拜謝座主。
“門生等拜謝座主收錄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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