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黑了，只餘一輪彎月孤懸。
裴晏和秦渡躺在床上，兩人皆是面紅耳赤。
“令安，我很乾淨的，真的。”
“我知道。”
裴晏不主動說同意，秦渡不敢對她做些什麼。不過秦渡聽到裴晏的回答，莫名有些許感動。
還是有人相信她的！
當初京裡，無論是讀書人，還是市井小販，都罵她不孝。
雖說自己不在乎，可她是人，也會難過，也會憤怒。何況當時的她，還只是個依偎在母親身旁的孩子。
看到秦渡眼裡的感動，裴晏笑了笑。
“守彰，你想知道我之前為什麼不願嫁人嗎？”
裴晏願意告訴秦渡，這是一次試探，也是她信任的體現。
裴晏抬頭看向帳頂，心裡很平靜地想：如果你不認同，我們就儘早和離吧。
“為什麼啊？”秦渡轉頭看向裴晏。
“因為我不想一輩子被束縛在後宅中，不想失去姓名，不想失去自我。我從小就想像酈道元酈公那樣遊歷四方，我也想用一生去丈量土地。”
“上天讓我遇到了最好的阿孃阿耶和兄長，我幼時勤學，文武兼修，雖說天賦有限，但我不曾荒廢一日。我在蓄力，在等待。當我只能靠一紙婚書保命的時候，我憤怒又不甘。”
“守彰，你知道嗎？我曾經恨過你，但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錯，你救了我的命，救了裴家的血脈，我應該感激、應該報恩，可我做不到。”
“令安啊，你的志，不會被束縛，你的才，又怎會無用？”
秦渡只看到裴晏與長安一般男子身高差不多，還更強壯健康，但沒有想到令安竟然習過武，她為了自己的夢想付出了太多。
秦渡好像明白了什麼，令安想要的，不是普通人眼中的幸福，她要的，是自由，是這廣闊的天地。
“你看到了？”
裴晏愣了一瞬，隨即想到了自己剛寫下的詩，一首在世人眼中的閨怨詩。
聽到秦渡的回答，裴晏淡然一笑，看來，我們也不是不能成為長久的夫妻。
“守彰，你是個好人。你遊歷途中的信又救了我一命。天地本寬，而鄙者自隘。隨著你的一封封信，我漸漸放下仇恨，對你也有了不一樣的感情。所以，嫁給你，我是願意的。”
秦渡也被裴晏的真誠打動，沒有想到裴晏會這麼直接吐露心跡，倒顯得自己有點膽小含蓄了。
“娶你，我也願意。”
“我知道。不過之前承諾過的，還是希望世子能說到做到。”
裴晏改稱世子，是想提醒秦渡作為國公府的世子，必須要守信。
“同樣，我承諾過的，也會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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