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州城頭，滿目瘡痍。
越來越多的契丹人爬上城頭，又被一刀刀砍死或者丟下城牆。
鏖戰整整一夜。
契丹輪番發起衝鋒，一次次推來雲梯，又一次次被城頭礌石、滾木、火把焚燬砸斷。
城中死傷累累，可平州城頭依舊屹立，未曾陷落。
那立在城頭的婦人鎮定排程，女丁不曾潰散。
契丹耗到天將破曉，眼見實在拿不下城池，又擔心遠處會有援軍趕來，不願繼續在此耗損兵力，便收兵，帶著劫掠得來的城外糧草牲畜，緩緩撤圍遠去。
城外曠野，依舊不見平州刺史回師的旌旗。
婦人高聲喊：“虜人退了！平州城守住了！”
“好！”
她們勝了！勝了！
所有人卸下力氣，癱坐在地，她們都精疲力竭。
秦渡雙目猩紅，身上受了好幾處傷。
最嚴重的一處在手臂，左臂外側被刀劃開了一道長口子，傷口深約三分，皮下紅肉向外翻起，幸好未曾傷及筋骨。
殷紅的鮮血源源不絕湧出來，順著手臂往下淌，浸透整截衣袖，一滴滴砸在城牆之上。
只要手臂稍一屈伸，裂開的皮肉便互相牽扯，鑽心的痛感直竄上來：“啊！”
冷汗瞬間沁滿秦渡額角。
“守彰，你受傷了？”
裴晏聽到慘叫慌了神，連她自己身上的傷口都忘了，馬上起身去給秦渡包紮。
“守彰…不痛，不痛…”
裴晏輕輕吹著傷口，就像秦渡平時對她那樣。
裴晏小心翼翼，生怕弄疼秦渡，她只有這一個家人了，熟悉的恐懼突然淹沒了裴晏，她眼淚怎麼也止不住地流。
“守彰，你不要死……”
令安已經慌到連傷口都認不清了嗎？
“令安，這只是皮肉傷，我不會死的呀。”
秦渡再虛弱也不想裴晏為她流淚，她感動也心疼。
她抬起完好無損的右手，拭去裴晏眼角的淚：“令安，我手不疼，你別哭，你哭我心疼。”
“我說過要陪著你一輩子，我不會食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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