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階蒙塵，鳳闕無復榮光；瑤臺委地，宸居終為丘墟。
天潢貴胄，盡縛縲紲；王子皇孫，深陷囹圄。
宗社淪亡，衣冠蒙辱，千秋盛景，一朝湮滅。”
柔福聽罷繡眉微蹙。
她自幼在宮中讀書，父皇雖沉迷書畫苑囿，於子女的課業卻從不馬虎。
翰林學士們輪番入宮講授，經史子集、詩詞歌賦，她皆有所涉獵。
此文此篇風骨，最似庾子山，兼帶鮑照之氣，悲而不靡，黍離蕭哀，可盡是亡國之意。
“你在拿大宋，比作南梁，我阿爺難道還不如蕭衍嗎？那麼大宋的侯景又在哪裡？”
她的聲音仍舊壓在心裡，但言語裡已經帶了些許斥責。
“阿爺，聯金翦遼，復燕雲之舊壤；犁庭掃穴，雪石晉之積羞。
邊塵乍靜，朔漠稱藩；梯航入貢，華夷歸命。
縱小寇潛滋於河朔，乃疥癬之微疾；
雖鄰邦少梗於邊陲，非宗社之深憂。
焉得狂言囈語，妄謂宗祧將傾？！”
裘棲道：“就你阿爺還想比作蕭衍？將他比作晉惠帝都是誇他！
傻子還知道問問別人為什麼不吃肉，你阿爺除了尋花問柳逛窯子就是踢足球運石頭。
聯金圖遼，實引虎狼入室；復燕虛譽，乃厝火積薪。
朔騎眈眈，邊備寥寥。
膏血俱盡，奸諛柄國。
江左瘡痍，烽燧頻驚。
憲章禮樂，不過廟堂虛飾；
富庶雍熙，皆是鏡裡浮榮。”
裘棲這一大串下來，直接給十五歲的小姑娘幹沉默了。
兩人就這樣沉默著走完了回馥芳宮的路。
瓊琚在身後跟著，什晨光從東邊的宮牆上漫過來，將柔福的影子長長地投在青石磚上。
回到馥芳宮，柔福屏退了瓊琚，獨坐茶閣。
茶閣裡已擺好了早膳，一張紫檀小几上，鋪著素絹桌布。
几上擺著幾樣精緻的小點：一碗清粥。兩碟小菜，一籠蒸餅。另有一隻小小的瓷盅，盅裡是瓊琚特意吩咐御膳房備的棗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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