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琤插嘴漏了半句“鄆王殿下前日又遣人送了節禮”，被王俶一聲輕咳打斷，立刻低頭扒飯，再不敢多言。
雖然王俶不參與奪嫡之爭，但他的兒子是裹挾了進去。
畢竟自己表兄是皇子，哪有不支援的。
意識深處的男子聽到此話，不由問道：
“你現在能夠直接控制的人都有誰？”
“瓊琚”
“沒有政治影響力和武力支援的不算。”
“……”
“高世榮”
“那麼，能夠間接影響的呢？”
“官家，鄆王，蔡鞗，舅父，表弟。”
“也就是說，如果你要改變現狀，你的政治資本和武力支援只能從這些人中獲取。
那麼，其中最值得投資的便是你的三哥鄆王。
等明日見到你三哥，我們就如此……”
大約半個時辰晚宴便結束了，王俶請柔福移步正廳用茶。
就在此時，王家老僕在院外躬身稟報：“老爺，鄆王府來人，送了一封便箋。”
王俶朝柔福告了罪，讓侍女領著兩人前往正廳，轉身往前廳去了。
瓊琚扶著柔福入正廳待茶，裘棲忽然在她心底開口：“你舅父不是說不參與奪嫡嗎？鄆王府的信，怎麼直接送到他手上。”
柔福端起茶盞，沒有立刻應聲，氤氳水汽模糊了她的眉眼。
是啊，不參與，不代表不知情；不表態，不代表心裡沒有傾向。
趙楷是她一母同胞的親兄長，也是舅父的親外甥，這層血脈，從來割不斷。
舅父終究不是局外人，只是裝作是。
少頃，王俶捧著便箋快步走了進來。
他面上依舊是慣常的恭謹，走到柔福面前，正要按規矩雙手呈上，腳步卻忽然頓住。
燈下的少女一身素雅常服，帝姬的絳紅大袖在飯前便換去了，恍惚間眉眼像極了他早逝的妹妹。
彷彿面前坐著的不是當朝帝姬，而是當年會纏著他叫“阿兄”的小妹。
他終究還是將信呈了上去，語氣卻溫和了許多，甚至忘了以臣自稱：“殿下，鄆王殿下遣人送來的。”
柔福接過便箋，是王府專用的暗紋澄心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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