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成，她最多得一個更風光的封號；可一旦事敗，便是廢黜、圈禁，甚至賜死的下場。
即使他倆是親兄妹，可鄆王怎麼算都不划算。
柔福上前一步，字字懇切：
“三哥，我是大宋帝姬，父皇之女。我不忍朝堂被蛀空，不忍金人環伺下大宋仍在內鬥。
太子懦弱，他日登基必被權臣拿捏、受金人欺辱，到時候國破家亡，你我又能有什麼好下場？”
裘棲補了那句沒說出口的真話：
“總不能告訴他，再過一年，咱們全要被抓到北國放羊。”
要是隻放羊也就罷了，卻還要侍奉那些蠻子，是他萬萬不能接受的。
趙楷定定看著她的眼睛，他只看到一片坦蕩。
他也是久居官場的人，於細微之處，見人心的本事還是有的。
他忽然笑了，卸下所有偽裝，笑容一如十年之前：“好。十娘信我，我便不負十娘。那麼我該如何？”
“今晚你就去蔡攸府邸，直接把條件開給他：倒蔡之後，蔡家魯國公爵位歸他，蔡絛手裡的政務人脈全給他。
如果能跟他相約為兄弟，那是最好，畢竟父皇也老了，他也不得不考慮一下後路。
他等這一天等了十幾年，必然會答應。”
她頓了頓，又沉聲補充：“記住，一定要告訴他，要扳倒的不止蔡京，還有蔡絛。讓他拿出蔡絛勾結東宮的實證，這些東西，他手裡一定有。”
“好。”趙楷沒有半分猶豫，轉身便往廳外走，剛走兩步又回頭，神色複雜鄭重：
“十娘，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若事成，這天下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若事敗，所有罪責我一力承擔。”
話音落，他推門快步離去。
匆匆而來，匆匆而去，總共也不過一刻鐘。
廳內只剩柔福一人。她長舒一口氣，整個人鬆弛下來。
裘棲在她心底輕聲安慰：“我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要麼把汴京城攪個天翻地覆，要麼……”
他昨天晚上已經跟柔福講過一眾公主嬪妃的遭遇。
金人破城，一眾貴女嬪妃、命婦被分押進劉家寺與青城寨，按冊核驗身份，轉眼便淪為敵將的玩物、任人踐踏的奴婢。
營中日夜哭號不絕，抗暴者被當眾凌虐拋屍，不堪受辱者撞柱吞瓷，連屍骨都無人收殮。
短短數日，逝者過半。
不滿十三歲的金兒，僅僅幾天便香消玉殞。茂德帝姬，被完顏宗望指名索要，與駙馬生離死別。
更多的姐妹，或被隨意賞賜給士卒，或被扔進洗衣院受盡折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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