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不管殿下說什麼，她也不願意將弓呈上。
柳枝在暮春風裡輕輕晃了晃，像是在笑話她。
她站在原地，看著指尖被弓弦勒出的幾道淺淺的紅痕。
望著地上歪歪扭扭的箭痕，忽然覺得又氣又好笑。
她在西圃折騰了整整一個時辰，稻草人毫髮無損。
最後還是瓊琚實在看不過去，軟聲勸她回屋歇息。
可此刻躺在床上，胸中那股鬱氣仍未散去。
翻來覆去，渾身痠痛，卻怎麼都合不上眼。
她小聲忽然開口：“子凰，給我講個故事吧。
我小時候睡不著，母妃都會給我講故事的。”
宋代宮制，皇子皇女不由生母親自哺乳撫養，皆交乳母與宮人照料。
但這並不意味著生母完全缺席。
柔福幼時，懿肅王貴妃雖不能日夜相伴，卻常將她抱在膝頭，輕聲講著一個個故事。
故事內容她早已模糊，只記得母親的聲音溫柔賢淑。
他一個工科碩士，腦子裡裝的全是程式碼圖紙和歷史論壇，哪有什麼哄小女孩的睡前故事。
可看著她可憐巴巴的樣子，他還是搜腸刮肚，慢慢開了口。
“好吧好吧，明天給我找點好吃的，也算是滿足一下口腹之慾。”
柔福在飲食上十分克制，基本都是吃的七分飽。
宋朝的飲食自然是不能跟現代相比的，可能也要看看是什麼身份動用的，是什麼資源。
公主的飲食自然要遠遠超過現代的普通人。
那麼什麼都做不了的裘棲在味覺享受上自然不願意苛待自己。
“從前，在東勝神洲有一片大海，海中有一座仙山，名叫花果山……”
故事雖然很精彩，但他講的確實一般，不過少女還是輕輕閉上了眼睛。
他繼續講著，講到猴子縱身跳進水簾洞，被眾猴拜為美猴王時，她的呼吸終於漸漸平緩下來。
攥著被角的手，也慢慢鬆開了。
裘棲停了下來，伴著窗外的月光，意識沉入那片與她共享的溫暖黑暗裡。
這一覺睡得極沉。
柔福睜眼時，陽光已從窗欞擠進來，明晃晃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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