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宮燈也漸次熄滅，芳林園寢閣最後一盞紗燈被瓊琚吹熄。
話說瓊琚也只是二八年華，放在後世也只是高中畢業的樣子。
此刻的她，侍立一旁，整個人昏昏欲睡，腦袋一晃一晃的的。
帝姬沒有睡著之前，她是不能睡的。
柔福躺在床榻上，錦被拉到胸前，眼睛卻睜得大大的，望著帳頂出神。
白天的一幕幕在腦中翻湧。
整個午後，她心裡都燃著一團無名火，明知深淵在前卻無處可躲的惶然。
她側身朝裡，閉上眼，片刻後又翻到外側。
渾身綿軟，可那團火執拗地燒著。
裘棲終於忍不住了。
“你能不能別翻了。”
柔福的動作頓了頓。
“我睡不著。”
“我看出來了。但你能不能放我一馬。”
柔福沒有搭理他，仰面躺著，望著帳頂在月光裡暈開的暗紋。
兩人共享感官，他真是困得不行，可為不會讀心，單看她翻來覆去的頻率，也能感受到那份煩躁。
而這份煩躁，從午後送走姊妹們時，就已經開始了。
那日午後，她讓人把那幾株太平瑞聖花連根帶土挖出來，送去了順德府上。
空出來的花圃，她沒再種花，只讓瓊琚尋幾個箭靶立在園裡。
這可給瓊琚難為的不行，只得從幾個隨行侍女要來幾件衣服，又讓兩個侍女用稻草紮了厚墊襯在後面。
勉強立起來兩個稻草人。
立好靶，柔福又問她要弓箭。
瓊琚眼都瞪圓了，帝姬府邸怎麼會有弓箭？
可殿下開了口，她只能硬著頭皮去問園外值守的殿前司禁衛。
御龍直已經返回覆命，那是臨時差遣。而這隊殿前禁衛是直接劃撥給他的。
守門的衛士聽完也愣了，站崗只佩腰刀，不帶弓箭。
他讓瓊琚稍候，轉身去稟了隊將。隊將親自回營房取了弓和一壺箭，雙手遞過來時反覆叮囑莫要傷到貴人。
瓊琚雙手接過弓箭，入手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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