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福聽他震驚的語氣，不由得彎了彎嘴角。
裘棲半晌才緩過神，“得要個杯子。”
柔福側首，瓊琚立刻捧來那隻金荷花杯。
金盃拳頭大小，杯壁鏨著纏枝蓮浮雕，泛著溫潤的暗金光澤。
柔福用銀刀切開香櫞，聞了聞確定味道差不多之後，才切成幾片薄薄的小扇形，與剝好的橙片一同放在案上備用。
柔福將橙片與香櫞片放入杯中，取小木杵探入杯底用力搗壓。
直到酸甜汁水緩緩滲出，清冽的檸香在空氣中彌散開來。
壓好後，她舀兩勺槐花蜜，夾幾塊碎冰投入，用竹匙攪勻。
片刻。
“嚐嚐。”裘棲語氣裡滿是按捺不住的得意。
柔福抿了一口。酸甜和涼意次第化開，她不自覺又抿了一口。
“怎麼樣？是不是比紫蘇飲好喝？”
柔福放金盃，故意淡淡道：“尚可。”
“什麼叫尚可？這明明就——”
“比我預想的略好些。”柔福補了一句。
她轉頭吩咐瓊琚：“去庫房取文思院送來的那根象牙細管。”
此物是年前御賜的禮器的一部分，細如葦稈，通體光素，管口嵌著金線箍口，一直閒置著。
於是她便用吸管慢飲。
在唐朝古人就開始用蘆葦管來飲水，當然，貴族自然不會用蘆葦，他們大多用瓷盞。
裘棲：“？”
柔福：“你們不是叫優雅嗎。”
與此同時，蔡京府邸。
垂絲海棠謝了大半，殘瓣被風捲到階角。僕從都被屏退外院，正廳前一片死寂。
蔡京在廊下來回踱步。年近八十的他身形佝僂，他沒穿太師紫袍，只著一件靛青錦袍。
眼睛已不大看得清，走幾步便要扶廊柱歇口氣，歇不了片刻又繼續走。
從辰時到現在，他已這樣走了一上午，額上滲著細汗，口乾舌燥卻渾然不覺。
“父親。”蔡絛的聲音從廊下傳來，打破了滿院焦躁。
他起身斟了盞茶，竟然也是紫蘇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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