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邦彥瞧著白時中的沉默，暗自嗤笑。這老狐狸滿心不情願，卻又無可奈何。
他對童貫可是毫不在意，他一心跟著宋徽宗，他只對權力來源負責。
他整了整衣冠上前，拱手稱賀：“陛下聖明！”
而其他臣僚也都反應過來，紛紛高呼，陛下聖明！
太子趙桓立在御座東側，面色蒼白，默默不語。
幾人一唱一和，就已經把調子定了下來，更何況，他連反對的餘地都沒有。
這道御筆繞過三省，從掏出詔書的一刻起，就已經不可挽回了，他已經越過了所有的形式。
因為門下擁有封駁之權。封，封還詔書拒絕頒行；駁，點明過失，退回重擬。
宦官封王，大宋立國從無先例。這不僅是掩耳盜鈴式的天下承平，更是對天下所有士人的羞辱。
可這些話，他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他本就不受父皇喜歡，鄆王又步步緊逼，如果在得罪了童貫，那恐怕就要東宮移位了。
而且他反對也沒用，他的屬官沒有一個能進入政事堂的。
而重新坐到龍椅之上的宋徽宗，心情大好，直接起身大步往殿外走去，讓梁師成宣佈退朝。
群臣恭送，那道赭黃袍在晨光中一閃，便消失在垂拱殿後的迴廊裡。
殿中眾人直起身來，卻沒有立刻散去。
既成定局，便不再是議題，而是需要所有人去站隊、去利用的現實。
鄆王趙楷率先轉過身，走向武臣班次之首，拱手道：
“恭賀童樞密封王。收復燕雲，功在社稷。神宗遺訓，今日得償，實乃我大宋之幸。”
童貫雖然笑得燦爛，卻也沒有得意忘形，而是雙手對北方作揖，“仰賴天威，不敢居功。”
李邦彥從旁經過，與趙楷目光相接。似乎別有深意，當即拱手笑道：
“鄆王殿下，今日端午佳節，又逢童樞密封王，雙喜臨門，可喜可賀。”
趙楷展開摺扇，在胸前輕搖，含笑道：
“李少宰說得是。今日殿中喜氣，倒比端午粽子還甜幾分。”
二人相視一笑，語氣輕鬆，他二人私交甚密。
李邦彥以浪子自居，鄆王亦以風流聞名，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倒讓他人插不進話。
蔡攸也湊上前，先向童貫深揖，再與鄆王見禮。
他聲音難掩亢奮：“殿下，童樞密封王，樞密院上下與有榮焉。往後事務，還請殿下多多照拂。”
趙楷合扇輕點他肩頭，語氣親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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