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殿下今日興致不高，可是身子不適？”
趙桓斜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沒有。三弟多慮了。”
說罷他轉身往殿外走。
“殿下且慢。”他走到趙桓身側，聲音卻恰好能讓殿中尚未散盡的幾位重臣聽見。
“今日童樞密封王，乃父皇遵神考遺訓、彰不世之功的盛事。
滿朝文武皆已道賀，殿下身為儲君，謹言慎行，在殿上一言不發也就算了。
退朝之後，連一句恭賀都不肯說麼。”
趙桓轉過身來，趙楷面上依舊是那副從容的笑意。
“童樞密封王，是父皇的旨意。不知殿下是對童樞密有意見，還是對父皇的決斷有異議。”
這一番話下來，帽子是一個接一個。
不恭賀童貫，便是否認童貫的功績；否認童貫的功績，便是否認神宗遺訓；否認神宗遺訓，便是否認父皇封王的決斷。
這一連串邏輯推下來，趙桓若再沉默，便坐實了“對父皇不滿”的罪名。若開口恭賀，便是向童貫低頭，向鄆王示弱。
無論怎麼選，都是趙楷贏。
殿中尚未散去的幾位重臣，白時中、李邦彥、蔡攸都聽見了這番話。
白時中垂著眼簾，不動聲色。李邦彥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蔡攸則是毫不掩飾地露出了看好戲的神情。
太子回過頭來，原本蒼白的面色，此時愈發難看。
袖袍中雙拳緊握，嘴唇緊抿，長舒一口氣後，終究是上前兩步。
“……三弟說得是。本宮方才思慮過多，竟忘了向童樞密當面道賀，確是本宮失禮了。”
他轉過身，走向正與幾位武臣交談的童貫。
“恭賀童樞密封王。願廣陽郡王日後繼續為大宋鎮守北疆，不負父皇所託。”雖是恭賀，卻沒有多少喜意，乾巴生硬。
童貫卻是個八面玲瓏的，今天可是他大喜的日子，可不想把事情鬧得那麼僵。
他躬身還禮，語氣恭敬：“老臣不敢。太子殿下言重了。老臣不過是奉詔行事，豈敢居功。”
而四周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的一眾大臣微微搖頭，不知是惋惜太子的懦弱，還是感慨鄆王的手段。
退朝之後，垂拱殿後的迴廊裡，徽宗正緩步往福寧殿方向走去。
他今日心情頗好，步子比平日輕快了幾分，一邊走，一邊念唱。
“寶座臨金殿，霞冠照玉軒。萬真朝帝所，飛舄躡雲根。”
藍從熙跟在徽宗身後，亦步亦趨，直到徽宗步入書房。
“都退下吧，去殿外候著，不必在此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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