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榮，除了方才說的整軍備武，還有第二件事。我信不過童貫！
所以我要你去相州。你到任後，替我打通燕山到汴京的私路訊息渠道，查驗燕山兵力調動、金人使臣動向、郭藥師常勝軍是否還聽節制。”
她頓了頓，又道：“緊急軍情走飛鴿傳書，分明暗兩線。明線走樞密院，暗線……”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玉印，擱在案上推至高世榮面前。
“這是我的私印。到相州後若需直接傳信於我，信末鈐此印，直送芳林園。”
高世榮拿起此印，略一端詳。
小印取和田羊脂白玉琢就，七分見方，印臺厚三分。玉質溫潤無綹，側邊隱帶淡色玉皮。
印鈕為蟠螭銜蓮式，線條柔婉圓和，全無雄悍之氣，握感稱手雅緻。
印面刻細朱文小篆“玉京仙眷”，右起豎排兩行，布白疏朗，篆法清逸婉麗。
此為閒章私印，多鈐於私藏花譜、詞卷、素箋邊角，多有委婉，不直書姓名。
而徽宗常比太上教主，將皇宮比為玉京。於是後菀之人，多少有些類似的稱呼。
將印信仔細收入懷中貼身處，退後兩步，整了整衣冠，忽然單膝跪地。
“殿下之託，銘記在心，不負所信。”
他說完又低下頭，靛青武官常服的衣襟微微敞著，領口壓著下頜，將那雙年輕的眼睛遮在陰影裡。
一直到高世榮離開，侍立一旁的瓊琚終是忍不住低聲道：
“殿下，您的私印就這麼給了他，萬一……”話到半途便收住。
她怕印信落入旁人手中，被人借題發揮。
且不說名節上的事，就單說結交武將可是一大罪。
她怎會不知其中風險？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非常之事，當用非常之法。
遠隔千里，若沒有憑證，如何取信於雙方？
“無妨。”她語氣平靜。
瓊琚望著殿下側臉，便知自己多慮了。殿下行事素來穩妥，既肯把印交出去，早算過所有後果。
窗外桂葉輕搖，端午日頭正好。
柔福沿迴廊往書房去，到門檻前回身，輕聲吩咐瓊琚在外候著。
瓊琚應聲闔上門，書房裡只剩她一人。午後陽光透過紗窗，落在書案端硯上，也落在她微蹙的眉間。
她在案前坐下，卻未鋪紙研墨，只望著案角青瓷筆洗，沉默許久。
“你在等我嗎？”是裘棲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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