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閒散疏懶,完全看不出什麼威儀。
榻側席上跪坐著一名紅衣女子,約莫三十許歲,正垂著眼調弄琵琶弦柱。
她才將絃音校準,指尖剛要落上第一聲,便被男子抬手輕輕止住。
“這支調子前些天聽過了。換支《少年遊》吧,還記得麼?”
“官人竟還記著。”她柔聲應著,這正是他們初見時所奏的第一曲。
“並刀如水,吳鹽勝雪,纖手破新橙。錦幄初溫,獸香不斷,相對坐調笙……”
男子閉目擊節,神思恍惚,竟似又落回了那個霜濃夜冷的晚上。
恰在此時,樓下忽的騰起一陣喧譁,夾雜著呼喝與桌椅倒地的悶響,驚得簷下銅鈴叮噹作響。
方才還細碎如漣漪的動靜,此刻竟清晰得刺耳。
中年男子眉峰猛地一蹙,侍立在閣門陰影裡的護衛當即躬身踏出。
護衛生得身形豐圓,一身玄色便服裹著敦實身段,瞧著富態敦重,竟有人用這等護衛?
“臣去看看。”他壓著聲線,胖大的身形往門邊一側,竟絲毫不顯滯澀。
“去吧。”男子語聲平淡,威儀自現,“仔細處置,莫要驚了旁人,擾了清興。”
而這兩人,便是當今天子趙佶,與殿前都指揮使、太尉高俅。
蕃衍宅,鄆王府。
月色已深,府中大半院落已熄了燈,只有書房到府門這條路上還亮著幾盞紗燈。
夜風從簷下穿過,將燈影吹得微微晃動。
趙楷快步穿過迴廊,肩上隨意披了一件墨色外袍,繫帶還在走動的間隙裡繫上。
他身後跟著兩個黑衣護衛,一左一右,手裡拿著發冠和摺扇。
鄆王妃在寢閣久久等不到人,正好從後院出來。
她手裡端著一盞溫茶,看樣子是原本想送去書房的,她總是記得這些細碎的事。
但看見趙楷這副模樣,便停住了腳步。
“殿下,月色已深,這匆匆的,是要去哪兒?”
趙楷的腳步不停,只是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夜燈的光從他側後方照過來,將他半張臉籠在暖色裡,另半張卻沉在陰影中。
他手裡正接過護衛遞來的頭冠,“今日有些要事,王妃先休息吧。”
他現在根本沒有心思顧及王妃的心情。
說話間他已經走到府門口,護衛替他推開大門,夜風從門洞灌進來,將他墨色外袍的下襬掀起一角。
。攏合緩緩後他在門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