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宗正要起身的動作微微一頓,垂眸看向太子,淡淡吐出一聲“哦”。
這聲應答平淡無波,無期待亦無不耐。
他早已看透局勢,心知太子已然落入圈套,琉璃鏡早被調包,所謂人證根本無從依仗。
徽宗心底微涼,他這個蠢兒子,本有意賜你臺階自保,你卻執意糾纏自陷羅網。
面上依舊神色平穩,只淡淡吩咐:“帶上來。”
太子抬頭凝望殿門,如同溺水之人緊抓最後一線生機,滿心以為能翻盤自救,全然不知大勢早已傾覆。
不多時,御前侍衛入殿單膝跪地,聲線清亮徹殿:“啟稟陛下,奉命提人,人證已然身死。”
聞言,太子血色盡失,張口欲辯卻哽塞無言。
原先還能跪著的身形直接癱瘓在地上。
徽宗凝望著他狼狽的模樣,神色平靜無波,似早已預知結局。
他漠然開口:“人證已死,此事暫且作罷。來人,太子君前失儀,禁足三月,押回東宮。”
趙楷立在原處,他目光悄然掃遍殿中,掠過默然垂首的宰執,還有身後一眾曾許諾共進退的盟友。
滿堂眾人盡皆低頭,明眼人都知道,皇帝此時心情不佳,沒有人願意吃這個黴頭。
趙楷心底瞭然,這群人趨利避害、難以依仗,以至局勢關鍵,竟無一人敢挺身發聲。
最後,不得不將求助的目光落向帝姬佇列中段那道青羅身影。
柔福垂眸靜立,趙楷亦未曾出聲,只靜靜望向她的方向。
‘唉!’少女輕聲感嘆。
‘我建議你不要出頭,後面機會還有的是,沒有必要跟皇帝頂牛。
皇帝明顯是要保下太子,你此時攻擊他,意圖未免太明顯!’
裘棲苦心孤詣的勸著,他知道兄妹二人關係很好,真害怕他一時上頭。
‘難道就沒有辦法了嗎?’少女有些不甘心。
‘如此……你就去試一試吧!’少年只能將自己為數不多的權術拿來使用。
於是她深吸一口氣,上前兩步。
“父皇兒臣,有話要說!”
徽宗正要邁出的腳步停住了,偏過頭看她。
平時這個寡言少語的女兒,今日卻一反常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