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芳林園內充斥著金兒嘰嘰喳喳的聲音,奈何她又身份尊貴,府上一眾奴僕又只能跟著。
“阿姊!阿姊!”略帶急切的聲音隔著簾幕傳進來。“快起來!我都等了好久了!”
柔福在錦被裡翻了個身,她真是愈發倦怠,自從某人跟她合租之後,她便沾染了不少壞毛病。
‘子凰,怪不得你討厭小孩子呢。’
沒有回應,少女又在心裡喚了一聲,依舊沒有人回答。
‘消失了嗎?’
“阿姊!”金兒的聲音已經貼到了簾幕邊沿。
“你是不是還在睡呀!我都已經起來了!”說著,金兒直接伸手扒開圍簾,一顆小腦袋從簾縫裡探進來。
小丫頭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已經憋了一整夜的話正等著一股腦兒倒出來:
“阿姊!陪我一起玩嘛!我都好久沒來芳林園了!”
柔福躺在榻上,看著那顆從簾縫裡探出來的小腦袋,忽然覺得有些悵然若失。
平日裡她總覺得裘棲話多,這次便真的清靜下來又有一些不適應。
巨大的茫然空虛和無措,充斥著她的內心,她對即將發生的未來感到些許恐懼。
金兒還在榻邊晃著腦袋,一閃一閃的地望著她,柔福看著那張殷切的小臉,勉強彎了一下嘴角,撐著身子坐起來。
她伸手撥開面前的紗簾時,日光從窗外湧進來,將她的側臉鍍成一道柔和的暖色。
她看見了簾幕外站著一個人。
青袍玉冠,身形清亮,日光從他身後鋪過來,將他的輪廓籠在一層溫暾的暖光裡,背對著陽光,讓少女看的不真切。
那身青袍玉冠,正是前些時日她穿過的那套。
她定定地看著,雖然從未見過,但她還是一眼認出。
眼前之人,正是裘棲,裘子凰,那個碎嘴又遲鈍的男子。
“你……你怎麼在這?”柔福的聲音略顯驚慌失態。
金兒站在她面前,被柔福那句沒頭沒尾的問話弄得有些困惑。
她扭頭往後看,身後除了門口侍立的兩個侍女,空無一人。
金兒轉回頭,歪著頭:
“阿姊在說什麼呀?昨天不是你帶我出來的嗎?”
柔福沒有回答金兒,她看著簾幕外那個人,那道正在日光裡微微晃動的人影。
那人微微笑了一下,抬起手,朝她的方向輕輕揮了一下。
“終於見面了,……不過他們好像聽不見,也看不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