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陽落在她稚嫩的臉頰，她拽著母親衣袖，軟糯輕問：“孃親，這是要做什麼？”
宋夫人俯身理好她的衣領，強撐淺笑：“只是搬家罷了。”
四歲孩童不解離別將至，只捨不得自己長久住過的地方，鼻尖發酸：
“孃親，我們不走好不好？”
夫人無言以對，抬起長袖，遮住面容。轉頭低聲詢問身側老管家：
“太宰那邊，始終不肯援手？”
老管家垂首，語聲沉啞：“太宰不願出面。”
“他先前不是願意出手嗎？”夫人將滿心悲恨與無力盡數壓下。
喉間哽咽將怨懟堪堪收回，望著下方懵懂幼女，低聲自語：
“何苦鑽營，如今……教我們母子三人如何自處。”
宋念就像個醉酒的人，俯瞰著這一切，直到畫面恍惚。
小女孩早已力竭，已數不清行路時日。
她拽住母親袖口，聲線綿軟乏力：“孃親，還要走多久？”
母親垂眸望她，眼眶微陷，她不曾停步，只攥緊女兒的手，輕聲安撫：
“快了。”
又勉強走了一段路，孩童稚氣的渴求壓得極低：
“孃親，我想吃糖。”
母親語調溫軟，儘可能遮蓋眼底的憂傷：
“到了地方便給你吃。”
女孩垂首慢行，終究忍不住低聲呢喃：“孃親，我們已經走了好久了。”
一路漫長死寂，婦人的穿著已經不再華貴，望著綿延開的人群終於想明白了。
除非她們這些人死絕，否則這場流放永遠不會停下。
當天夜晚，婦人雙手捧住她的臉頰：
“若你日後能歸鄉，便好好清掃祠堂，祭拜先祖。”
她神色溫柔，又藏著唏噓：
“你父親畢生鑽營，要什麼光宗耀祖，到頭來，不過一抔黃土。”
彼時懵懂的女孩尚不能通曉深意，只覺母親如寶石般的眼睛消失失了光彩，只剩下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
這是她記憶中最後一次和母親見面，她儘可能的伸手去抓，可整個人就像夢幻泡影般，越是用力，畫面就越是虛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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