靡靡綿軟的歌聲順著簾縫四下漫延,琥珀色的酒液中映著翻飛的舞袖。
柔福淺嘗之後便不再飲,只輕輕捏著酒杯,欣賞著這些她並不喜歡的舞姿。
她雖然不喜歡,但面上亦不曾露半分不快,她捏的主動權不怕二人不開口。
白時中靜坐席間,連綿的樂曲一點點消磨著他的耐心。
他抬眼看到端坐上首的帝姬,暗道一聲好心性。
片刻後,他放下酒盞,沉聲吩咐:“都退下。”
一聲令下,舞姬齊齊止步,垂首緩步退出雅間,喧鬧驟然褪去,廂房內一片沉寂。
李邦彥慵懶倚在椅上,眼中帶著醉意和迷離,一時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柔福將酒盞輕放在案几上,抬眸看向白時中:
“白大人既已遣退旁人,那我們便直入正題。”
白時中道:“殿下既然有手段能拿住當年那件事,真是讓我好生佩服,但終究上不得檯面。”
那件事情最終損傷的終究是皇帝的臉面,所以不到萬不得已是不能拿出來的。
“之前的兩件事不算,我還能再為殿下出手兩次。”白時中伸出兩根手指。
跟柔福預想的差不多,她的時間不多了,下一步的目標便是插手北方軍政。
而插手北方軍政最大的困難,便是童貫。
但是她手中沒有任何一張牌能跟童貫打擂臺。
所以她就只能先出一張中立的手牌,這張牌正是种師道。
种師道,字彝叔,人稱老種經略相公,北宋西軍種氏將門核心。
久戍西北,鎮守涇原、熙河間,屢敗西夏,戰功卓著,累遷保靜軍節度使,在西軍威望極高,諸將皆服其用兵。
宣和四年北伐遼國,結果被童貫和王黼坑了一把,白溝兵敗,遭貶致仕。
現在閒置在京,其銜為右衛將軍、保靜軍節度使,無實職軍政差遣。
“那我便不跟白相廢話,我要求你們二人共同舉薦种師道為河朔三路安撫使。”
前些時日,舅舅便偷偷告訴他北方的譚稹懦弱無能、無法節制將領,面對北方的挑釁又毫無辦法,常年虛報戰功。
中樞早就派內侍省走馬承鄧珪前往燕山府勘察軍情。
恐怕譚稹馬上就要被調離了,也就是說北方三鎮安撫使即將空出來。
白時中暗暗感嘆,竟有如此靈敏的訊息,他也是才知道。
之前蔡靖坐鎮燕山府,義勝軍和常勝軍屢屢摩擦,金國騎兵頻繁騷擾試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