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將走下城頭時，柔福本能地鬆開了手，至少在眾目睽睽之下她無法做到如此對禮教的逾越。
在她的視野中，一切都在模糊、晃動，但她不允許在眾將士面前表現出軟弱。
於是她強撐著躍上白馬，在無數熾熱和敬佩的目光中，帶著部眾緩緩離去。
直到過了景龍門柔福才鬆了口氣，視野即刻昏沉，從馬上翻倒下來。
裘棲一直注意著柔福的情況，立刻翻下馬接住了她。
其實他也傷勢不輕，如此一用力傷口又有崩裂。
劉晏大驚，立刻下馬檢視，但他也不懂醫術，只能乾著急。
好在前方就是芳林園，宋念和瓊居早已迎出門來。
醫官來得很快，給柔福檢查的自然是位女官。
柔福和裘棲各中一箭，所幸兩人都有甲冑在身，傷口並未深入。
柔福昏迷之後，瓊琚便一直守在寢閣門口，攔著不讓任何人進去。
只說殿下有傷在身，衣著不整，旁人還是不要打擾。
裘棲沒有爭辯，白日里他飲完湯藥之後渾渾沌沌，索性倒頭便睡。
直到月色爬上枝頭，他才悠悠甦醒過來。
最先感受到的不是肩膀上的疼痛，而是城樓下，柔福鬆開的手。
他伸出手掌，似乎在回味著那冰涼的觸感。
只是一日未見，思念便如附骨之疽，揮之不去。
白色的裡衣鬆鬆垮垮，隱約露出健美的身軀和染血的繃帶。
伴隨著迷濛的月色，他光腳踏過迴廊，一路來到柔福的寢閣外。
房門被悄悄推開，卻沒想到木瓜也在。
這讓少年有些尷尬，不知是進是退。
小姑娘靠在屏風旁，兩手垂在身側，低著頭一動不動。
裘棲輕輕靠近，半蹲下來藉著月光側頭一看。
木瓜的鼻尖掛著一個亮晶晶的鼻涕泡泡，隨著呼吸一大一小，竟站著睡著了。
於是他悄悄地越過屏風，見到了躺在紗帳下的身影。
顏如舜華，靜女其姝。
暗自嚥下口水，不小心扯到了胸前的傷口。
他忽地想起一件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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