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事堂寂寥空闊,柔福獨坐案後,面前堆疊著一摞遲滯的軍報。
此時白時中李邦彥都南郊祭天,樞密院同樣空虛,童貫宣撫河北,整座中樞只剩她一人。
西線義勝軍譁變,石嶺關失守,金軍沿汾水河谷南下,太原危在旦夕。
東線更甚,白河戰後全無喘息之機,燕山府全境陷落,常勝軍潰散,中山府連發七十道告急。
餘下十幾封文書不必再拆,潰敗之勢已然。
敵人大軍壓境,自己卻調動不了軍隊,屬實無奈。
“莫有勞心!若是熬壞了身體,就更加不值了。”
裘棲見柔福輕咳,將溫好的湯藥端了上來。
“一會我還要去宣德門外迎駕,風雪太大,你就不要跟著了。”
裘棲微微點頭,又不放心:“事到如今,你莫要頂撞他。”
少女苦笑道:“我受了天下的供養,自當為天下而言。”
“袞袞諸公哪裡輪得到你為天下而言!”
“總要做些什麼,不是嗎。”
柔福放下公文,捏著鼻子將藥湯一飲而盡,苦澀的藥味讓她緊皺眉頭。
少年嘆一口氣,從袖中摸出一塊被米紙包裹著的蜜糖,笑著說:
“吃了這個會好一點哦!”
苦澀的日子裡,他總是會準備一些溫存。
宣德門外大雪終日未歇,御街上的積雪被清理的一乾二淨。
風雪裡皇旗儀仗獵獵翻卷,迴鑾隊伍緩緩行來。前列旌旗儀衛開路,其後甲士列陣、百官車馬隨行。
柔福立風雪之中,紫袍外罩著狐裘披風,身旁左右是留守的官員。
她不讓裘棲跟來,是怕待會兒惹得龍顏大怒,又牽扯到他。
鎏金飾銀的大安輦行至門前緩緩停駐。百官跪拜,口稱萬歲。
途經柔福身邊時略作停留,龍輦的轎簾掀開,藍從熙在一旁恭敬的候著。
“殿下,陛下說外面風雪太大,請您登閣。”
“謝陛下!”
立刻就有小太監放來上馬石。柔福跨步而上,簾幕隨即落合。
徽宗端坐輦中,黑裘旒冕:“嬛兒越來越胡鬧了,青城宮也是你能亂來的地方?”
“下臣拜見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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