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殿的比福寧宮明亮了許多，還充斥著旖旎的香氣。
燈光映照下，鄆王那狹長的眼眸迅速將陰冷收去，只留下一道淺淺的溫柔。
柔福在殿中站定正要福身行禮，鄆王卻離席起身虛扶道：
“都是一家人，不需要這麼生分。”
柔福面露憂色：“兄長違反宮禁，恐怕不妥。”
成年皇子夜宿宮廷，若是被人知道，恐怕第二天就會傳出穢亂後宮的罪名。
上首的鄭皇后微微側過頭來，綿裡藏針：
“柔福如此說，是怨本宮的不對嘍？
柔福低下頭來：“柔福不敢。”她再拜行禮。
鄭皇后卻沒有讓她起身：
“那本宮就退往後殿，這裡面留給你們兄妹二人。”說話間環佩叮咚，便帶著兩名宮人離開。
殿中只剩下柔福和趙楷兩個人。
少女退去委婉：“鄆王有話直說吧！”
趙楷的笑意微微凝：“怎麼？稱呼我一聲三哥不行嗎？”
柔福沒有說話，紫辰殿上的言語對她的傷害實在太深。
趙楷從袖中取出一隻交叉的同心手鐲，不顧柔福的瑟縮，將手鐲戴在她的腕間。
柔福並未用力，她還對自己的兄長抱有一絲幻想。
“先前都是為兄不好，如今給阿妹賠禮道歉，請阿妹再幫我一次。”
這樣的聲音，這樣低垂的眉眼，換了天下間任何一個女子，大約都要心軟的。
柔福低頭看了一眼腕間那隻交疊的金絲手鐲，終於開口：
“三哥請說吧。”
趙楷輕聲道：“趙桓如今擔任開封府牧，為兄被罷去皇城司，只希望阿妹在父皇傳位之時能阻攔半刻鐘。”
柔福鳳目圓睜，檀口微張，震驚的一時說不出話，聖旨才寫不到一個時辰，他就已經知道了。
鄆王灼灼的視線掃來，搬出自己的價碼：
“我許你鎮國的封號如何？朝堂大事，你我共商。”
這幾乎就是太平公主掌權時的條件。
“顯德不是處處刁難你嗎？等我上位就賜死她，給你出氣。”
這句話才像是一道閃電，將還在震驚中的柔福拉回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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