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弧度很淺,淺到幾乎不存在。
“姑娘,請更衣。”侍女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既來之,則安之。
姜皎玉張開雙臂,任由侍女為她褪去那件沾滿塵土和血跡的舊衣,換上了那件金絲紅裙。
裙身出乎意料地合身,腰線剛好卡在她最細的位置,裙襬垂到腳面,露出一雙繡著金線的繡花鞋。
她被引到妝臺前坐下。
銅鏡被擦得很亮,映出她蒼白的臉和脖子上那道還沒結痂的血痕。
侍女輕手輕腳給姜皎玉處理傷口,後用溼帕子輕輕擦拭了她臉上的灰,動作很輕,像怕弄疼她。
然後是一層一層的脂粉,撲在臉上,涼絲絲的,帶著淡淡的花香。
眉筆落在她的眉骨上,順著她本來的眉形慢慢描畫,一筆一筆,不急不躁。
口脂點在她的唇上,是淡淡的石榴紅,不濃不豔,卻讓整張臉一下子活了過來。
姜皎玉閉著眼睛,感覺到那些陌生而輕柔的手指在她的臉上、髮間遊走。
她不知道那個面具男人到底要做什麼,不知道等待她的是茶還是毒藥。
也許是因為她相信,會有人來找她。
也許,也是因為對方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世……
“好了,姑娘。”侍女的聲音裡第一次有了一絲波瀾。
姜皎玉睜開眼。
銅鏡裡的人讓她愣了一瞬。
她知道自己長得不難看,可她從來不知道,自己可以好看成這樣。
鏡中的女子眉如遠山,目若秋水,唇間一抹淡紅恰到好處地中和了眉眼間的凌厲,整個人像是一幅被精心裝裱過的畫,每一處都是恰到好處的精緻。
兩個侍女站在她身後,面紗上面的眼睛都閃過一絲驚豔。
姜皎玉看著鏡中的自己,忽然覺得陌生。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認真地看過自己的臉了。
在蘇州的四年,她每天忙著寫書、印書、賣書,頭髮隨便一紮,衣裳隨便一套,臉上從來不施脂粉。
她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那種不修邊幅的日子,習慣了被人叫姜娘子而不是郡主,習慣了做一個不起眼的、扔進人群裡就找不到了的小書商。
她垂下眼,將那些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
面具男人到底要做什麼?她真的猜不透這個可怕的人。
給她華服,給她妝容,把她從頭到腳打扮。這不是要殺她,這不是要審她,這甚至不像是在對待一個俘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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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