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皎玉沒有動。
她的臉貼著他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比平時快了很多。
她認識他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見他這樣過。他總是很穩，很從容，像一座山，風來了不動，雨來了也不動。可此刻他的身體像是在發抖，如果不是貼得這麼近，她根本感覺不到。
“你怎麼了？”她的聲音很輕，在他的懷裡沒有掙扎。
宋長琛沒有回答。他閉上眼睛，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那天在御書房裡，陛下跟他說的那些話。
……
“朕的身體，朕自己清楚。太子還小，朝中那些人，朕不放心。你是他的老師，也是朕最信任的人。朕把太子交給你，把朝局交給你，不是讓你給朕失望的。”皇帝靠在龍椅上，咳嗽了幾聲，聲音沙啞而又低沉。
宋長琛跪在御案前，沒有說話。
皇帝看著他，沉默了很久。“朕已經不追究你的從前，但皎玉朕依舊不會同意嫁給你，只因為你們的身份不合適。”
“若你真心為她好，你就趁早放手，莫要讓她因你往後陷入兩難之間！”
……
宋長琛的思緒被懷裡的人拉了回來。姜皎玉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哄一個做了噩夢的孩子。
“沒事的。”她的聲音軟軟的，語氣很是溫和，“宋大人這麼厲害，什麼困難都能處理好的，對不對呀？”
宋長琛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他的臉埋在她的髮間，聲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我處理不好。”
姜皎玉的手頓了一下。
“皎皎，我處理不好。”他又說了一遍，聲音有些發緊，緊到像是繃到了極限的弦。
姜皎玉感覺到自己後背的衣服上，有一點涼意。那涼意很輕很輕，輕到像是錯覺。
可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揪得她喘不過氣來。
他在哭嗎？
這個權傾朝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子太傅，這個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把臉埋在她的肩窩裡，無聲地流著眼淚。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問他為什麼哭。她只是把手貼在他的後背上，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拍著。
過了很久，宋長琛的聲音再次響起，像是一個溺水的人在黑暗中伸出手，想抓住最後一塊浮木。
“皎皎，你能不能……不要再離開我。”
姜皎玉將手從後背收回來，捧起他的臉，他此刻的睫毛上還掛著細碎的水光。他不自然的別過去臉，不想讓她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姜皎玉把他的臉掰過來，看著他的眼睛，“我一直都在這呀，我在等你呢，沒有走哦。”
她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麼事，他這裡麼厲害都處理不好的事情，那一定是遇到了天大的難處。
“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姜皎玉歪著頭看他，腦子裡開始飛速轉了起來。有人欺負宋長琛，那她肯定要替他做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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