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樓里人聲鼎沸，一樓的臺子上，說書人一拍醒木，滿堂皆靜。
“上回書說道，那薄情郎君拋妻棄子，另娶高門。姜娘子獨守空閨，淚灑長夜——”說書人的聲音抑揚頓挫，把一段狗血淋漓的話本子講得跌宕起伏。
滿堂茶客聽得如痴如醉，有人攥著拳頭，有人紅了眼眶，還有人拍著桌子罵“這姓宋的不是東西”。
二樓的雅間，坐著一位身穿淺色衣袍的公子袍，頭髮束起，戴了一頂玉冠，手裡抓著一把瓜子，磕得嘎嘣脆。
她聽著樓下那些罵聲，嘴角彎了一下，彎出一個帶著幾分得意的小弧度。
青禾坐在她對面，手裡捧著一塊桂花糕，吃得滿臉都是渣。“姑娘，他們罵的是宋大人，您怎麼還笑得出來？”
姜皎玉磕了一顆瓜子，把殼吐掉。“罵的是書裡的宋郎，又不是他。再說了，他們罵得越狠，說明我寫得越好。”
醒木又是一拍。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滿堂茶客譁然，有人喊著“再來一段”，有人拍桌子表示不滿，有人唉聲嘆氣地起身離開。
說書人擦了擦額頭的汗，笑著拱手作揖，在眾人的不捨中退了下來。
說書人上了二樓，在姜皎玉面前站定，恭恭敬敬地彎下腰。
“東家，您這故事實在是太厲害了。自從開講以來，茶樓日日爆滿，連隔壁街的客人都跑來了！”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撿了金元寶。“就是不知，這第二段故事，什麼時候能出來？”
姜皎玉把手裡那把瓜子殼丟進碟子裡，拍了拍手，笑著靠在椅背上。“不急。好東西，要慢慢放才香。”
她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遞過去。“動用你的關係，替我去民間查一個人，查到了會有你的好處。”
說書人接過信，看了一眼信上的名字，眉頭微皺。“渡鴉？”
“對。有訊息就告訴我，別聲張。”姜皎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說書人默默把信收進袖中，點了點頭，退了下去。
青禾又拿了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問：“姑娘，咱們以後就住這兒了？”
姜皎玉搖了搖頭。“暫時。”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樓下那些熙熙攘攘的茶客身上。
那天從巷子裡跑了之後，宋長琛和姜明月都沒有當面來找她。
他們沒有堵門，沒有追問，沒有興師問罪。
可她知道，他們沒放手。
茶樓對面的餛飩攤上，那個每天準時出現、從不吃餛飩、只坐著喝茶的中年男人，是宋長琛的人。
巷口那個賣胭脂的年輕姑娘，三天沒開張了，可她天天來，天天擺攤，天天對著空氣笑，是姜明月的人。
兩撥人各佔一邊，誰也不理誰，可誰都不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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