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皎玉被她這一連串話堵得噎了一下,伸手掀開帷帽的輕紗,“你就不能好好說話?”
姜明月看著她那張臉,哼了一聲。“本宮好好說著呢。是你自己鬼鬼祟祟,一進門就遮著臉,誰知道你是來求人還是來偷東西的?”
姜皎玉把帷帽摘下來,隨手擱在桌上,端起宋長琛剛倒的那杯茶,一口灌了半杯,放下杯子,抹了抹嘴。
“誰求你了?我來找你打聽點事。”
姜明月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你問,不過本宮可不保證回答。”
姜皎玉看了宋長琛一眼,宋長琛微微點頭。
他從隨身的包袱裡取出那條紅裙,拎著肩線輕輕一抖,整條裙子在花廳的光線裡鋪展開來。金絲芍藥從領口蔓延到裙襬,層層疊疊,在午後的陽光下流轉著暗沉的光。
姜明月手裡的茶盞頓在了半空中。
她的目光釘在那條裙子上,她眼裡閃過一絲異色,她慢慢走到裙子面前,伸出手,指尖在花瓣上輕輕撫過。
“這條裙子……當真是好看。”她的聲音輕了下來。
“這花紋,每一瓣都是人一針一線繡出來的。芍藥的弧度,從深到淺的過渡,現在京城裡沒有繡娘有這個手藝了。”
她收回手,看著姜皎玉。“你哪來的?”
“渡鴉留下的。”姜皎玉沒有多說。
姜明月的臉色變了。
她退了一步,像是那條裙子突然變成了會咬人的東西,一臉見鬼的表情看著姜皎玉。
“你要查這事?”
她的聲音拔高了半度,眉毛擰成一團。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那個渡鴉殺了方叔,殺了那麼多人,你一個——”
她頓了一下,把後半句嚥了回去,換了另一種說法。
“不是有宋大人嗎?再不然有專門查案的衙門,你湊什麼熱鬧?”
姜皎玉並沒有回答她,直接開口問,“我和宋長琛跑遍了京城的成衣鋪,沒有人說得出來這料子的來歷。有一個老闆娘偷偷告訴我們,之前敢做這種料子的人,都死了。”
姜明月低下頭,又看了那條裙子一眼。
“你們不用查了。”她輕輕笑了一聲,搖著頭看著姜皎玉。
“這個線索,你們查不出什麼的。”
姜皎玉愣了一下。“為什麼?”
“本宮什麼不強,唯獨喜歡收集衣裙。宮裡宮外,京城江南,但凡叫得上名字的料子,本宮都見過。”
“這條裙子的款式,本宮見過。只是記得不太清了。大概是宮裡的款式。”
姜皎玉的手指蜷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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